度。
“没什么,鞋底进了粒砂子。”陈越慢条斯理地弯下腰,手指按在脚踝处的石砖缝隙里。
他感受到了。
一种极高频、极细微、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疯狂振翅的震动,顺着石缝源源不断地从地下深处传来。震动的源头指向西苑方向,那是豹房的位置,也是这具“机械蜂巢”的心脏。
陈越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知道,自己已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杀戮陷阱。
……
乾清宫偏殿暖阁。
这里曾是弘治皇帝朱祐樘接见心腹大臣的地方。此时,殿内所有的窗户都被厚厚的铅皮布幔遮死,空气沉重得像是灌了水银。
陈越跨入内殿的一瞬,就被一股浓烈的、新鲜的“病灶味”抓住了嗅觉。
那是龙涎香、苦参、以及重度龋齿腐烂后特有的硫磺酸臭味。
“陛下,陈太医到了。”张敬跪在帘外,声音低平,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让他……进来……”
帘后传来一声痛苦的**,紧接着是重物扫落在地的清脆瓷响。朱祐樘的声音里夹杂着剧烈的喘息,那种由于神经剧痛引发的生理性颤抖,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越撩开帘子走进去。
龙榻上,大明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此时正缩在明黄色的锦被里,右脸肿得像塞了一个馒头,皮肤被撑得发亮,眼角布满了红血丝。他的一只手死死抓着榻边的紫檀木栏杆,指甲深深陷进了木纹里。
这种痛苦是真实的。
“陈越……朕的半张脸……像是有人拿火在烤……拿凿子在凿……”朱祐樘见到陈越,眼神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求生欲,“太医院那些废物……只会让朕含醋……含姜片……没用!给朕拔了它!”
陈越放下医箱,单膝跪地:“陛下,微臣在此。请陛下放开手,让微臣看诊。”
张敬此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陈越身后,两只枯瘦的手垂在袖中,一双灰蒙蒙的眼睛死死盯着陈越的后颈。
“陈大人,皇上龙体贵重,动手之前,还请说明诊疗方略。”
陈越理都没理他。
他在朱祐樘面前半跪而坐,右手极其稳定地捏住皇帝的下巴,用力一捏。
“啊——”朱祐樘吃痛张嘴。
借着口腔镜的凹面反射灯光,陈越看清了那颗病灶。
右上第三磨牙。严重的深度龋齿,龋洞边缘已经发黑碳化,周围牙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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