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一刻,景阳钟的撞击声像是敲在天灵盖上的铁锤,沉闷、压抑,混着未散的夜雾,回荡在紫禁城那层层叠叠的琉璃瓦上空。
天还没亮透,只是东方惨白得像死鱼肚皮,把云层撕开了一道带着血丝的口子。
空气里并没有平日早朝时那股肃穆的檀香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后脑勺发紧的焦糊味,混杂着生肉腐烂后特有的甜腥,还有极其浓烈的硫磺气。这味道像是粘在鼻腔黏膜上,怎么抠都抠不掉。
陈越走出午门侧边掖门的时候,身上那件用来御寒防毒的杜仲胶大氅已经看不出本来的哑光黑色了。
大氅的下摆像是在染缸里浸泡过,挂满了绿色的粘液、黑色的不明油脂,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早已变成了肉泥的碎屑。那些碎屑随着他的走动,吧嗒、吧嗒地滴落在有着几百年历史的汉白玉地砖上,腐蚀出一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他的机械左臂——“麒麟臂·试做型”,此刻处于停机后的过热状态。铜管连接的散热口正向外喷着嘶嘶的白气,关节缝隙里还夹着半截不知道属于哪个倒霉怪物的肠子。那肠子并非肉粉色,而是灰白色的,断口处甚至能看到极其细微的、像金属丝一样的神经纤维在空气中痉挛抽搐。
这一幕,让原本聚集在金水桥前、准备依例上朝的文武百官瞬间炸了锅。
这里是大明权力的心脏,是礼制森严的禁地。平日里,哪怕是衣冠稍微不整都要被纠察御史弹劾,更别说这样一个满身是血、提着半截肠子、带着一身地狱恶臭走出来的“屠夫”。
“那是……太医院那个疯子陈越?”
“阉党鹰犬!昨夜提督东厂,擅闯御药房,屠戮内侍,据说连御药房都被他炸了一半!”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这哪里是臣子,分明是乱臣贼子!”
“诸位同僚,今日若不弹劾此獠,我大明国法何在?祖宗颜面何在?!”
喝骂声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清晨的寒意。
内阁首辅刘健站在百官的最前头。这位历经三朝、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阁老,此刻那一捧花白的胡须气得乱颤。他手中的象牙笏板捏得咯咯作响,双眼瞪圆,死死盯着那个仿佛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陈越。
“陈越!”
刘健一声断喝,那是数十年宦海沉浮养出来的官威,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正气。
“你手持利刃,满身污秽,竟敢就这样闯入早朝禁地!昨夜京师震动,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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