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
她踉跄后退,后背抵住冰凉的多宝阁,才勉强稳住身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那不是回忆,不是想象。那镜中的景象太过清晰,太过鲜活,甚至捕捉到了她当时自己都未曾完全觉察的细微表情。就像……就像将彼时彼刻的情景,硬生生截取了一段,封存进这面铜镜里。
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爬满四肢百骸。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娘娘!娘娘!”门外突然传来秋棠急促的、压低了声音的呼唤,带着明显的惊惶。
毛草灵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吸几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铜镜。镜面沾了水,有些模糊。她用袖子迅速擦干,触手依旧冰凉。她没有再去看它,而是快步走到书架旁,抽出几卷厚重的舆图,将铜镜严严实实地夹裹在其中,重新塞回书架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才扬声道:“进来。”
秋棠几乎是推门扑了进来,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娘、娘娘……刚、刚才前头传来消息……废太子……废太子他……”
毛草灵心头一紧:“他怎么了?”
“废太子……昨夜在幽禁之所……悬梁……自尽了!”
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毛草灵眼前黑了一瞬,扶住书案边缘才站稳。
废太子。当年那场未遂宫变的主谋,皇帝一母同胞的兄长,被剥夺储位,废为庶人,圈禁在宫苑最偏僻冷寂的“思过院”,至今已近八载。一个早已在权力斗争中出局、幽禁多年、几乎被人遗忘的废人。
凤鸣殿昨夜走水,出现妖异铜镜。
今日清晨,废太子“恰好”悬梁自尽。
铜镜上刻着她的名字。
皇帝正在彻查走水,矛头会指向谁?
电光石火间,无数线索碎片在她脑中疯狂碰撞、拼接。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漩涡,仿佛正以凤鸣殿的余烬为中心,悄然形成,要将她,或许还有更多人,一起吞噬进去。
她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秋棠,看着窗外那片越发惨淡的天光,慢慢挺直了背脊。指尖掐进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却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知道了。”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凛冽,“更衣,本宫要去见陛下。”
凤鸣殿的焦糊味尚未散尽,另一股更浓重、更令人窒息的腥风,已然扑面而来。
深宫迷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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