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儿国的重阳,比往年热闹了数倍。
皇城朱雀大街两侧,家家悬菊,户户插萸,临街的酒肆茶坊支起长桌,免费供百姓饮菊花酒、吃重阳糕。城楼下的校场里,禁军演武、百戏竞逐,连深宫之中的钟声,都比平日多敲了三响,透着股与民同乐的喜庆。
唯有紫宸宫的凝晖殿,静得与宫外的喧嚣格格不入。
窗棂半开,秋风卷着几片金红的梧桐叶飘进来,落在铺着云锦的地面上。毛草灵端坐在临窗的紫檀木书案后,指尖捏着一封烫金锦书,指腹反复摩挲着封皮上那方熟悉的大唐玉玺印纹,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川字。
锦书是三日前到的。
大唐鸿胪寺的使者,带着七十二抬贡品,踏着重阳的前韵,敲开了乞儿国的国门。使者递上的,不止是唐皇的贺礼,还有这封迟了十年的召归信。
“罪臣之女毛氏草灵,和亲十载,绥靖边境,功不可没。今十年之期已至,朕念其辛劳,特召归长安,册为正三品国后夫人,赐居兴庆宫偏殿,以终天年。”
短短数行字,字字都是皇恩浩荡,却没有半分温情。
毛草灵将锦书轻轻放在案上,抬眸望向窗外。
凝晖殿外的凤栖梧桐,是她初到乞儿国时,慕容珩亲手为她栽下的。十年光阴,当年的小树苗已长成合抱粗的大树,枝繁叶茂,枝头落着两只五彩凤鸟,正相互梳理着羽毛,见她看来,便振翅鸣叫两声,声音清脆。
殿内的博古架上,摆着她这些年的心血——改良后的曲辕犁模型,精美的织锦样本,刻着乞儿国新律条文的木简,还有那盏她从大唐青楼带出来的、早已磨掉漆的铜灯。
十年,弹指一挥间。
她还记得,十年前离开长安时,也是这样一个秋风萧瑟的日子。她穿着一身借来的公主嫁衣,被塞进封得严严实实的銮驾,连最后看一眼长安城的机会都没有。那时的她,满心都是逃离青楼的庆幸,和对未知前路的惶恐,只想着熬过十年,或许能换得一世安稳。
可她从未想过,这十年,会让她在这片曾经陌生的土地上,扎根、发芽、开花。
“娘娘,内阁的三位大学士来了,正在偏殿候着。”贴身侍女晚翠轻步走进来,压低了声音,“还有京兆尹,带着满城百姓的联名书,也在宫门外等着。”
毛草灵收回目光,指尖在锦书上轻轻一顿,缓缓道:“让大学士们先进来吧。”
“是。”晚翠应声退下。
不多时,三位须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