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豆角,凉拌莴苣丝,苋菜汤,外加一碗香喷喷的“蚕豆焖饭”,就是陈凌一家三口的午饭。
酸豆角是母亲林秀梅腌的,往常的时候只有盐味,今日破天荒竟裹了点肉末。
也不知是自己昨天嘟囔着说家里许久没见荤腥,还是今天又收到一张汇款单,否则母亲绝不会这么“大方”,那肉末细得跟芝麻似的,拌在豆角里得扒拉着找。
苋菜汤,在江城又称‘红汤菜’,
在穷苦的江城人心里,这汤煮稠点能顶半顿饭。
“红汤菜,一锅管饱。”
林秀梅往陈凌碗里舀了勺,红澄澄的汤里飘着几丝蛋花。
苋菜是她在宿舍后面空地自己种的。
水开丢进去一把苋菜,等红汤冒出来,再把鸡蛋打散,慢慢淋进锅里成蛋花,加少许盐和葱花,陈凌端着粗瓷碗“咕噜咕噜”连干两碗。
林秀梅没好气埋怨道:“喝这么多汤,等哈子还吃得下饭?”
江城人固执的认为,米饭才能填饱肚子,菜吃的再多,汤喝的再饱,那都是假象。
没有吃米饭的话,出去溜达一圈,肚子就空了。
“放心吧妈,您儿子正在长身体,饭量扎实得很。”
陈凌笑容洋溢,随意抹了把嘴角的汤水,然后掀开铝制饭盒,连菜都不夹,闷头吃起来百吃不厌的蚕豆焖饭。
这是他上辈子惦记十几年的饭啊。
自母亲走后,再也吃不到这么香的蚕豆焖饭。
“莫光顾到扒饭,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都是当人民教师了,还跟以前一样。”
林秀梅边唠叨着,边不忘往儿子饭盒里拨菜。
一汤匙下去,把小妹陈晴好不容易从酸豆角里挑出来的肉末全给舀进陈凌的盒饭里。
顿时,陈晴柳叶细眉倒竖,脆着声嗓说:“妈,您搞莫事撒,能不能不这么偏心?我哥在长身体,我也在长身体撒!”
林秀梅懒得搭理,自己小女儿鬼精鬼精的,每次做饭都候在边上,嘴巴就没停过。
这次也不例外。
要是自家没她喜欢的菜,就跑到隔壁灶台找人家唠嗑,
小嘴巴又甜,都是职工家属,知道陈凌家的条件,很多时候邻居们故意用尝尝咸淡为借口,让小丫头混个嘴。
前世的陈凌还是在小妹长大以后听她说起才知道。
那时的陈晴早已嫁人,娃都两个,说起时用带着玩笑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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