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过如何被爱。
那练习的结果呢?
展览的尽头,是第21号展柜。它独立于那个“星图”阵列之外,单独放置在中庭月光最盛的位置。柜子里空空如也,只有黑色的天鹅绒衬布,在精心设计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吸收一切光的黑。然而,柜子前方,同样有一个铜质的标签,已经提前刻好:
“样本编号021:此处陈列沈佳琪的心脏。生于1998年,卒于爱。”
经过这个空展柜的观众,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下,看着那行字,再看看空荡荡的柜子,脸上露出困惑、沉思、或了然的复杂神情。然后,他们会下意识地回头,去寻找那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的身影。
而她,只是远远地站在中庭的另一端,背对着这个空柜,望着穹顶之外逐渐暗淡下来的天空,对身后的目光,恍若未觉。
开幕活动在傍晚时分悄然结束。观众陆续离场。那些“关联人”们,大多数在离开前,都再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难言,但最终都化为沉默的离去。没有人上前道别,没有人尝试寒暄。这场展览,已经替他们说完了所有的话,也划清了所有的界限。
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工作人员开始做闭馆前的例行检查。沈佳琪对负责人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她独自留了下来。
巨大的博物馆彻底安静下来。白昼的最后一丝天光也从穹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冷的、模拟自然月光效果的博物馆夜间照明系统悄然启动。柔和的、淡蓝色的“月光”,从弧形的玻璃穹顶均匀地洒落,笼罩着整个中庭,笼罩着那二十个静默的展柜,也笼罩着那个空无一物的、标签却已写好的第21号展柜。
沈佳琪没有开其他的灯。她慢慢地,走到中庭中央,那里随意摆放着几张供人休息的、低矮的黑色石凳。她选了一张,正对着第21号空展柜的,坐了下来。
高跟鞋早已不知丢在何处,她依旧赤着脚。石凳冰凉,寒意透过薄薄的旗袍面料,渗入肌肤。但她似乎感觉不到。她微微后仰,靠在石凳冰凉的靠背上,抬起头,望着穹顶。
玻璃之外,真实的夜空正在显现。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稀疏,但一轮下弦月,却清清晰晰地挂在墨蓝的天幕上,弯弯的,像一道苍白的、嘲讽的嘴角。
月光,真实的月光,穿过双层玻璃的过滤,变得愈加清冷、虚无,如同稀释了的白银,流泻在她身上,流泻在光洁的地面上,流泻在那个空展柜的玻璃表面,映出她独自静坐的、小小的、孤独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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