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重新发动起来,贾东旭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从刚才那场惊魂中抽离。
他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操控着吉普车继续在覆冰的路面上谨慎前行。
王干事僵坐在副驾上,脸色依旧惨白,裤裆那片不雅的湿迹让他如坐针毡,一言不发,只死死盯着前方,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刚才的狼狈。
然而,经过方才那一番生死躲避和耽搁,时间已然无情地流逝。
紧赶慢赶,当保定火车站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站前广场那座老式钟楼的指针,已经明确地告诉他们,晚了。
车站出口处,寒风料峭。寥寥几个接站的人缩着脖子跺着脚。
其中,一个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围着格子围巾、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格外显眼。
他脚边放着个棕色的皮革旅行箱,此刻正不停地来回踱步,双手凑到嘴边呵着热气,又使劲搓揉着冻得通红的耳朵,时不时抬头向进站口方向焦急张望,眉头紧锁,满脸都是不耐与寒意。
贾东旭一眼就认出了那应该是要接的专家——李工。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连忙将车尽可能稳地停到对方面前,迅速下车,小跑着绕到专家面前。
“请问是北京来的李工吗?实在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我是红星轧钢厂派来接您的司机,我叫贾东旭。”贾东旭站定,先是一个诚恳的微微鞠躬,语气充满了歉意,脸上挂着因为赶路和刚才惊吓尚未完全褪去的紧张红晕,但眼神努力保持镇定和恭敬。
李工停下踱步,扶了扶眼镜,上下打量着贾东旭和他身后的吉普车,尤其是那个破碎的右后视镜,嘴角撇了撇,一股火气混合着挨冻的怨气。
“哼,红星轧钢厂……好大的架子啊!”李工的声音在寒风里显得又冷又硬,他刻意抬腕看了看手表,手指在上面用力点了点,“说好了三点接站,现在看看,三点半都过了!
这北风飕飕的,我在这儿干等了半个多钟头!
你们厂的效率,就是让客人在冰天雪地里练站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贾东旭年轻的脸和那辆带着“伤痕”的车,语气更添了几分讥诮:“哟,这车……路上还挺‘热闹’?
接站迟到不说,连接待的车都是破的?
你们厂就是这么保障专家出行的?我看我这趟啊,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这番话夹枪带棒,极尽挖苦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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