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霜,洒在听涛阁的露台上。
花痴开盘腿而坐,面前摆着一副棋盘。黑白棋子星罗棋布,厮杀正酣。但他没有对手,只有自己。
左手执白,右手执黑。
他已经这样下了两个时辰。
“少爷。”阿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更天了,该歇了。”
花痴开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阿蛮叹了口气,把披风轻轻搭在他肩上,退到一旁。她知道,少爷每次遇到难题,就会这样跟自己下棋。左手是理智,右手是直觉。左手是千算,右手是痴狂。
今夜,右手占了上风。
棋盘上,黑棋攻势凌厉,白棋节节败退。但花痴开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不对,这不是他要的。太急了,太猛了,像屠万仞的煞气,一往无前,却容易后继乏力。
他深吸一口气,把黑棋一颗颗捡回来,重新落子。
这一次,黑棋慢了。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行走,沉重,迟缓,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白棋试图突围,黑棋不紧不慢地封堵,一点一点收紧包围圈。
“千手观音。”花痴开喃喃自语,“不是手多,是手快。可快,不是急。”
夜郎七说过的话,在他耳边回响——“千手观音,千只手,一颗心。心不动,手自快。”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那个画面。千只手从身后展开,每一只都捏着不同的法印,或慈悲,或威猛,或寂静。可无论多少只手,都长在同一尊佛身上。心不动,手不动。心动,千手齐动。
他睁开眼睛,重新看向棋盘。
白棋已经被逼入绝境,只剩一口气。但就是这口气,让黑棋迟迟不敢落子。因为一旦落错,白棋就能反扑,甚至翻盘。
“这就是司马空最后那一局的感觉吧。”花痴开自言自语。
那一局,司马空被他逼到绝境,所有的路都被封死,只剩一步可走。可就是那一步,司马空硬是拖了三个时辰,用尽各种心理战术,试图让他露出破绽。最后是他先忍不住,落了那关键一子——
然后司马空笑了。
“你输了。”他说。
花痴开当时不明白,明明是自己把司马空逼入绝境,怎么反倒输了?
后来夜郎七告诉他:“你急什么?他拖得起,你拖不起吗?他只剩一口气,你有一百口气。可你偏偏要用这一百口气,去堵他那一口气。值吗?”
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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