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您今晚来云顶阁。”
常军仁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知道约您的人是我。”
买家峻转过身。
他看着常军仁。
那双眼被官场岁月磨圆的眼,此刻终于裂开一道极细的缝。缝里渗出来的不是恐惧,不是悔恨,是一个人走了七年夜路、以为自己已经习惯黑暗,却在某个转角忽然看见天光时——
本能的刺痛。
“韦伯仁。”常军仁说。
买家峻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晚上九点五十分,他拨常军仁电话时,用的是自己的私人手机。
十点二十分,常军仁回过来。
十点四十分,他用秘书手机发出那个“302”。
韦伯仁是市委一秘。
市委一秘调取一台私人手机的通话记录,不需要任何人的签字。
常军仁慢慢站起身。
他扶着桌沿,扶着椅背,扶着墙壁。
动作很慢。
像一个刚从深水区游上岸的人,每一步都要重新学起。
“买主任,”他说,“解迎宾去年底从云顶阁提走一笔钱。”
买家峻看着他。
“不是现金。”常军仁说,“是一块地。”
他顿了顿。
“农机二厂那块地。”
买家峻的瞳孔倏然收紧。
“安置房项目搁浅之前一个月,规划局批了那块地的性质变更。从住宅用地变成商住混合用地,容积率从2.0提高到3.5。”
他的声音很低。
“变更文件上,规划局会签栏那行字——”
他停了一下。
“是孟繁生退居二线前最后批的。”
窗外那栋三十八年的预制板楼沉默地蹲在夜色里。
它不知道自己在三个月后会被拆成废墟。
它不知道自己脚下那块地,容积率是2.0还是3.5。
它只知道住在这里的三百四十七户人家,等了两年、三年、四年。
等一个承诺。
一个从“去年六月”推到“今年六月”、又从“今年六月”推到“明年年底”的承诺。
买家峻没有再看那栋楼。
他走向门口。
“常部长。”
常军仁站在原地。
“那六十四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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