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地沉淀在每一寸焦土里。
“这里……死了很多人。”福伯干涩地说,眼里有深藏的恐惧,“守园子的,避难的……都没能跑出去。”
就是这里了。这触目惊心的、凝聚了最多苦痛与毁灭的“兵燹之处”。
我选了正午,日头最盛之时。并非惧怕,只是觉得,这样的仪式,或许需一点阳刚之气来平衡那百年的阴郁与沉痛。没有香烛,没有祭品,我只身一人,带着那卷婚帖,一盒火柴,站在东院的焦土中央。
烈日曝晒下,焦土蒸腾起微弱的热浪,扭曲着视线。我展开绢帖,最后看了一眼那并排的名字,那清丽的嘱托。然后,擦燃火柴。
火焰接触绢帛的瞬间,腾起一股幽蓝色的光,极亮,却并不灼热,反而带着一丝寒意。绢帛并未如寻常织物般卷曲燃烧,而是静静地、均匀地化为一撮极其细腻的、闪烁着细微银光的灰烬,竟无半点烟气冒出。火焰很快熄灭,我将那捧尚有余温(却是一种奇异的、温润的余温)的灰烬,俯身,轻轻撒在脚下最焦黑一片的土地上。
灰烬触及焦土的刹那,异象陡生。
没有声响,没有光芒大作。只是那一片撒落灰烬的焦土,颜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从死寂的漆黑,渐渐转为一种深沉的、铅灰的色泽。紧接着,一点嫩芽,顶破了坚硬的、琉璃化的地表,探出头来。然后,是第二点,第三点……无数嫩芽钻出,迅速抽枝、展叶、结苞。
那不是寻常的草木。茎秆纤细而挺拔,呈暗银色;叶片狭长,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正面是哑光的铅灰,背面却泛着极淡的紫;花苞则是浑圆的,包裹得紧紧,颜色是更为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铅灰色。
不过几个呼吸间,以我站立之处为中心,方圆数丈的焦土之上,竟密密麻麻,开满了一种我从未在任何典籍、任何见闻中读到或听说过的莲花。铅灰色的莲花。它们静默地立着,无风自动,轻轻摇曳,每一朵都笼罩着一层似有若无的、霜雪般的莹光。
没有香气,只有一种极其洁净的、类似雨后矿石的气息,淡淡弥漫开来。这气息所及之处,空气中原本那股顽固的硝烟与焦臭,竟悄然消散了。连那份沉积在废墟之上的、令人窒息的悲怆与死寂,似乎也被这铅灰色的莲花吸走、化去了一些,变得可以呼吸,可以忍受。
我呆立在花丛中央,忘了时间,忘了身在何处。这就是她要的“净此浊世杀伐之气”?这就是她能得的“慰我百年孤寂”?
不知过了多久,日头西斜。我恍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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