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太子玉佩上的纹样。”她忽然凄然一笑,“更因这三年,妾每日皆在君身边——半魂为卿铺纸研墨,半魂在词笺中看卿画尽长安花。”
陆离跌坐画案,案上《骊龙图》无风自动。图中空白龙目处,两枚墨泪正缓缓晕开,逐渐化作瞳孔纹理。他恍然大悟:自己三年来画的所有鸾凤蛟螭,眼中都缺一点灵光。非是不能,实是不敢——每当欲点睛时,总觉有双眼睛在万物背后凝视,那目光温柔如月华,却让他莫名心痛如绞。
四
百日之约将满时,长安出异事。
先是宫中武皇后夜梦墨龙噬月,醒后命人搜查禁中书墨。继而民间流传谶语:“墨魂醒,日月瞑;双瞳合,天地倾。”大理寺暗中追查墨术传人,停云阁外渐有暗哨。
第九十九日,云痕最后一次为陆离研墨。墨锭在她掌心化作莲台,莲心升起细如发丝的墨线,在空中织出长安一百零八坊的微缩夜景。万家灯火在墨线中明明灭灭,唯独皇城处漆黑一片。
“明日月食。”云痕的声音空洞如山谷回音,“妾的两半魂魄分离整二十年,月满则分,月缺则合。今夜子时,若不能以完魂入画点睛,骊龙永瞑,而妾…”她顿了顿,“将化作真正墨痕,散入天地烟雨。”
陆离忽然按住她颤抖的手。三年来的疑窦在此刻贯通如闪电:“其实卿早可合魂,对不对?百日之约是幌子,卿真正要等的,是让我亲眼看见这一切。”
沉默如墨色在阁中蔓延。良久,云痕的琵琶弦自鸣一声,裂了。
“是。”她承认得干脆,“妾要君看着当年的负心人,如何被囚在自己许下的诺言里。李治已逝,武媚当权,然那块玉佩还在。”她自怀中取出羊脂白玉,龙纹与他画中骊龙一模一样,“玉佩需有情人的血泪浸润,才能打开其中密格。格中藏着…他真正的遗诏。”
陆离终于明白为何武皇后的人追踪至此。他更明白的是另一件事:“卿让我画骊龙,是因唯有我的笔能描出玉佩纹样;卿借我目光研墨,是因唯有谢家墨术能唤醒玉佩记忆。这一切都在卿算计中,可对?”
“对。”云痕墨玉眼中第一次映出完整的陆离,连同他身后渐渐成形的骊龙,“但妾算漏了一件事。”她忽然靠近,盲眼竟精准地望进他瞳孔深处,“妾没算到,这百日来,看着君为画不出龙睛苦恼的样子,妾居然会想起…当年在墨庄初遇那个少年太子时,他也是这般蹙着眉,说‘孤画不出卿眼中的星月’。”
窗外响起整齐脚步声,金吾卫已将停云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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