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扬州盐运使顾大人寿诞,仆欲觅寿礼。闻顾公酷爱文徵明,君可仿其《古木寒泉》笔意作一幅,愿出银二十两。”墨存蹙眉:“欺世之举,恐非君子所为。”石癫在厢房咳声示意。周生笑:“古来临摹本是雅事,且顾大人眼力平平,不过附庸风雅耳。”
墨存思及明日无米,暗叹一声,应诺。三昼夜不寐,仿就六尺中堂。非但形似,更得衡山居士清旷之气。周生观之骇然:“此画若落文公款,价可千金!”即付银两,携画而去。
旬日后,周生复至,神色诡秘。屏人语曰:“实不相瞒,前画已献顾公。顾公大悦,悬之中堂。适逢金陵鉴赏大家白髯翁在座,竟识破乃今人仿作。”墨存色变。周生续道:“然白公不怒反喜,云:‘仿者功力已入化境,更兼胸有丘壑,当世罕有。愿以百金求见其人。’”
四、冷暖自知
白髯翁者,名重江南,门生故旧遍朝野。既赏识墨存,遂荐于苏州知府。时值皇上南巡在即,各州府竞相营造行宫。知府命墨存绘行宫壁画,期两月完工,许酬银五百两。
消息传开,陆舅父忽驾车马来访。奉上锦缎十匹、纹银百两,笑若春风:“早知贤甥非池中物!舍下西园精舍已洒扫,可移玉暂住。”墨存婉拒。陆公又云:“小女年方二八,颇慕才学…”话未竟,墨存揖曰:“甥生计已有着落,不敢劳烦。”
壁画工程浩大,需招画工十人。昔日冷落墨存者,皆托关系来投。墨存皆纳之,唯立规三条:一不计前嫌,但论手艺;二不阿上官,但求本心;三不媚流俗,但尊古法。中有王姓画工,昔年曾当众讥墨存“饿殍充名士”,今愧不敢前。墨存亲往其家,曰:“君善绘楼台,此工程不可无君。”王某感泣,竭诚效力。
行宫营造使乃户部郎中赵某,性贪酷。见墨存得知府器重,屡索贿赂。墨存佯作不知。赵怒,阴令停供青绿矿物颜料。时工期已过半,众人惶惶。石癫夜语墨存:“物情有时,人事有势。今可识其难易乎?”墨存笑:“昔孔子困于陈蔡,弦歌不辍。今颜料之困,岂过圣贤之厄?”
五、金石开道
是夜,墨存闭户独坐。忽忆石癫所赠田黄石,取于灯下观之。但见石中天然纹理,竟似山水云烟。灵机陡现,研朱砂为墨,以石为纸,就纹理勾皴点染。凡三昼夜,成《烟霞供养图》薄意雕。山势嵯峨,云水流动,浑然天成。
持示石癫。老人观之泪下:“此石遇真主矣!然如此重器,岂可轻示?”墨存曰:“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器。”遂托周生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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