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喜老身腌的咸蛋,今却不得同席’,我悔恨至今。这四匹云锦,是愚兄迟了四十年的寿礼。”
岳守朴默然良久,缓缓道:“家母临终前,曾握我手言‘贾生性刚,然心正。你参他族侄,是尽御史本分;他怨你,亦是人之常情。然君子之交,不避嫌,不记仇。待他年你二人白发,或可对弈一局,便都明白了。’”
二老泪眼相对,双手紧握。嘉儿仰头看看祖父,又望望贾公,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两块芝麻糖。他各递一块:“祖父吃糖,贾爷爷也吃。吃了糖,心里就不苦了。”
二老破涕为笑,各接过糖含了。甜意丝丝化开,融了四十载苦涩。
马车驶入金陵城,华灯初上。途经秦淮河,但见画舫凌波,箫鼓隐约。贾退之指着一处河房道:“那是‘听鹂馆’,六十年前,我与你祖父常在此听曲,他总点《单刀会》,我独爱《夜奔》。”岳守朴微笑:“不错。你那时总说‘林冲夜奔,是英雄失路;我等读书人,当有豹子头之志,无豹子头之运。’”
正说着,忽闻前方喧哗。停车探看,见一队兵勇押着个捆缚的汉子过去,后头跟着垂头丧气的周知事。岳霆骑马随行,见贾、岳车驾,忙下马禀报:“祖父,贾公。方才擒获那匿名信主使,竟是织造局一名管事,被英商买通,欲窃云锦纹样,事败后反诬贾世叔私贩。那洋人衣扣,便是他慌乱中掉落。人赃俱获,已招供画押。”
贾退之抚掌:“好!真相大白,世宁清白得保。”岳守朴却问:“那英商何在?”
岳霆面有惭色:“闻风逃逸,已登火轮离港。是孙儿失职。”
贾退之摇头:“非你之过。海疆万里,防不胜防。然此次奸计未逞,反令我等警醒。往后织造局与江防水师,还当多加联络,共保物资无虞。”
岳霆躬身:“晚辈谨记。”
车马继续前行。至岳府门前,岳守朴下车,嘉儿跳下,又回头朝贾退之挥手:“贾爷爷,明天还下棋么?”
贾退之笑:“下!明日让你祖父输个痛快!”
岳守朴笑骂:“小猢狲,倒会借势!”又正色对贾退之道,“贾兄,今日之事,始知四十年龃龉,多少是意气用事,多少是奸人可乘之隙。往后……”
贾退之接口:“往后,你我当如这丙午骏马,并辔而行,不再为人所乘。”
二老拱手作别。嘉儿被祖父牵着进门,忽回头喊:“贾爷爷,明儿我带弹珠来,咱们下棋打弹珠两不误!”
笑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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