胁迫,说如果她不抱走一个孩子,对方就要对林氏下手。说她把你放在码头边上,看着你被人抱走才离开,回来之后编了你夭折的谎。说这二十年她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齐啸云的声音低下去,“她还说,你养父是个好人。她躲在暗处看到莫老憨把你抱起来,看他小心翼翼地把玉佩塞进你襁褓里,看他回头张望了许久,确定没人来找,才叹着气把你抱上了船。”
贝贝闭上了眼睛。她想起养父粗糙的手掌,想起他划船时弯腰用力的背影,想起每年她过生日那天他都会独自坐在船头发一阵呆——以前她以为那是他累了,现在她明白了,他是在想,这个丫头的亲生爹娘,到底还要不要她。他知道自己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但他从来没让她觉得自己是捡来的。他把玉佩藏在她枕头底下,对她说这是你的福气,以后说不定能凭这个找到来处。她的来处,他守了二十年。
“我养父还在病榻上躺着。”贝贝睁开眼,抬头看齐啸云,眼眶微红却没有泪,声音比方才稳了些,“黄老虎打断了他三根肋骨,他躺在家里连咳血的药钱都凑不齐。我来沪上就是为了挣钱给他治病的。今晚之前,我只知道我是阿贝,是莫老憨的女儿,要挣钱救爹。今晚之后你们告诉我,我姓莫,我还有一个妹妹,害我一家的人还在沪上掌着大权。”她把手从衣襟里抽出来,把那半块玉佩摊在齐啸云面前,“我该认这个家。但我拿什么认?拿着这半块玉,跑到赵坤面前说——‘我是莫隆的女儿,我来讨债了’?”
齐啸云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把那半块玉佩从她掌心里拿起来,搁在自己手心,借着巷口的微光仔细端详。玉佩上刻着一朵梅花,花心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那是当年玉匠雕琢时留下的天然石纹,不是瑕疵,是石头本身的纹理。他看过莹莹那半块,梅花的枝干恰好延伸到断裂处,两瓣合一,裂纹正好接成一条完整的枝。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莫家出事的年份、贝贝被抱走的时间、赵坤发迹的轨迹。每一条都对得上。每一条都指向二十年前那个夜晚——有人用一封伪造的通敌信毁了一个家族,又用一个婴儿的失踪,在活下来的人心上剜了第二刀。
“我今天在展会上说的那些话,”齐啸云把玉佩还给贝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才出口,“不是一时冲动。”
贝贝的手僵在半空中。她当然记得他在展会上说了什么。当时展厅里少说有几十号人——绣业界同行、记者、齐家的商业伙伴,还有沪上几个有头有脸的太太小姐。齐啸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阿贝小姐的《水乡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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