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堂里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混着蝉鸣,倒也有几分烟火气。她推开家门,养母已经睡着了,床头的小油灯还亮着,火苗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贝贝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替养母盖好踢开的薄被,然后走到柜子前,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小包袱。
包袱里是她这几年来攒下的几块大洋,还有几件换洗衣服。她又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半块玉佩,在手里掂了掂。
玉佩温润光滑,在油灯下泛着淡淡的光。左半边刻着“莫“字,右半边应该刻着“晓“字——那是她名字的一半。
“莫晓贝贝。“她轻声念着自己的名字,嘴角微微扬起。
这是她的根。不管她在江南水乡长大,不管她叫了多少年“阿贝“,她的根在这里,在沪上,在莫家。
她将玉佩贴身戴好,又把包袱重新包好,放在床头的柜子底下。
三天。她只有三天时间,把养母托付给邻居王婶照看,把绣坊的活儿交代好,然后跟着齐啸云去苏州。
窗外,弄堂里的笑声渐渐停了,蝉鸣也弱了下去。夜色笼罩了沪上,但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暗流正在涌动。
赵坤不会坐以待毙。齐啸云说得很对——他们可能已经盯上她了。
贝贝走到窗前,望着弄堂尽头那盏昏黄的路灯。她想起养父教她划船时说的话:“水急的时候,别跟水斗,顺着水流的方向,把稳舵,就能过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那半块玉佩贴着她的胸口,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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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天还没亮,老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贝贝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粗布衣裳,头上戴着一顶宽檐草帽,打扮得像个跑船的丫头。她背着一个蓝布包袱,站在天字三号船的船舷边,等着齐啸云。
江面上雾气蒙蒙,远处的汽笛声呜呜地响着,像是这座城市在睡梦中发出的呓语。
“贝贝。“
齐啸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过身,看见他穿着一身短打,像个跑码头的伙计,只有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亮。
“船马上开。“他压低声音,“孙德贵住在苏州阊门外,我们到了之后先去我朋友的绸缎庄落脚。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叫阿秀,是我表妹,跟我出来进货的。“
“知道了。“贝贝点了点头。
船老大喊了一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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