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坤。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在江南水乡时,黄老虎那群恶霸横行乡里,之所以无人敢管、无人敢治,便是因为背后靠着沪上过来的大人物,旁人隐约提及,那靠山之名,便是赵坤。
彼时她只当是远方权贵,遥不可及,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初登沪上顶级盛会,便要直面这般滔天权势人物。
心底隐隐掠过一丝莫名的寒意,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冥冥之中,宿命里早已缠上的暗线,轻轻震颤了一瞬。
她压下心头异样,迅速收敛心神。
乱世权贵,风云莫测,与她一介绣女本无交集。她只需守好本心、绣好作品、安稳求生,便足矣。
与此同时,沪上西区,齐府公馆。
秋日暖阳洒落整片庭院,金桂落了一地碎香,清雅宁静。
莹莹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侍女梳理长发,镜中人眉眼温婉、气质娴静,一身浅杏色旗袍素雅大方,衬得她肌肤温润、眉目柔和。
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这般安稳静好的岁月。
家道败落之后,母亲林氏性情隐忍温和,从不怨天尤人,只教她守礼、向善、沉稳、立身。清贫的市井岁月,磨去了豪门娇女的娇气,养出了她通透温柔、善于察人心、稳局面的性子。
旁人只道她温柔软弱,唯有她自己知晓,心底深处一直藏着一份不肯认输的坚韧。
她是莫家仅剩的女儿,是母亲唯一的寄托。哪怕家族倾覆、荣光不再,她也必须端庄得体、步步稳妥,不能行差踏错半分。
“小姐,明日的绣艺盛会,您可要挑选一件随身绣品?”
侍女轻声询问。
莹莹浅浅摇头,温柔浅笑:“不必,我只是赴宴观礼,并非参展争名,静静看看便好。”
她自幼学正统苏绣,针脚规整、配色雅致,出身正宗家学,技艺远超寻常闺秀。可她素来淡泊名利,从不热衷赛场争逐。
更何况,明日盛会,有齐啸云相伴左右,于她而言,便是最好的光景。
镜中眉眼温柔,藏着少女经年不变的心事。
自年少落魄、迁居贫民窟,那个清俊挺拔的少年,便一次次穿过泥泞巷陌,悄悄来看她、护她、给她带来温热吃食,轻声许诺会护她一生安稳。
岁岁年年,陪伴最长情,温柔最动人。
她早已默认,齐啸云是她此生唯一的归宿。
只是近日,心底总隐隐有些说不清的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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