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手放在腿上,看着他。
林煜也看着她,没有再解释,没有再试图把那个问题翻译成更容易理解的语言,就是看着她,表情里有一点什么,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不是抱歉,不是距离,更像是一个人知道自己站在一个别人很难到达的地方,但那个地方不是他故意选的。
客厅里的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之间的那片空气照得很清楚,也没有照清楚什么。
那天晚上,她在床上躺了很久,没有睡着。
她在想一件事——她和他在一起这些年,她一直以为她懂他,不是全懂,但懂得足够多,懂他说话的方式,懂他沉默的意思,懂他在某件事上用力到什么程度,懂他退的时候是真的退了还是在找另一个角度。
但今晚那个“太复杂了“,让她意识到,她可能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真的跟上他了。
不是他变远了,是他去了一个她的工具箱里没有对应工具的地方。
她是学心理学的,她懂情绪,懂关系,懂一个人在痛苦和逃避之间的细微差别,懂怎么问问题让一个人愿意开口。
但他现在想的东西,是在物理和哲学和技术伦理的边界上走的东西,那不是她的语言,她没有那个语言里的词汇,所以他说出来的时候,她接收到的是声音,但不是意思。
她以前没有承认过这件事,不是因为骄傲,是因为以前他会翻译,他会把那些东西翻译成她能接住的版本。
现在他不翻译了,不是因为不信任她,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有没有一个可以翻译的版本。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比他早,去厨房煮了水,泡了两杯茶,把一杯端到书桌上放着,给他留着。
林煜起来看到那杯茶,拿起来喝了一口,走到厨房门口,她在里面煎蛋,他靠在门框上,说:“谢谢。“
“早。“她说,没有回头。
“早。“
他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她把鸡蛋盛到盘子里,端出来,放到桌上,说:“吃饭。“
两个人坐下来,吃早饭,说了几句不重要的事,今天天气,她单位下周有个培训,他下午有个电话会议。
都是日常的事,填满了早晨的空气,把昨晚那个没有说完的对话压在下面,不是压没了,是放着,等到有一天也许能说,也许不说,都可以。
姜以夏吃完,把碗放到水槽里,冲了一下,对他说:“今天几点到家?“
“不确定,大概六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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