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问题。“
陈明远点头,说:“那就这样定了。“
会议进入尾声,有人在整理文件,有人在小声说话,那张流程图还在屏幕上,箭头从左往右,一格一格,整齐,清晰,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格子里。
散会之后,林煜没有立刻走,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等人少了再起身。
投影还开着,那张流程图还在,屏幕的亮度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很足,把旁边的空气照出一片淡蓝色。
他在心里把那张图看了一遍。
技术审查组,伦理委员会,法律顾问,决策委员会,最终签字人——每个环节都有人,每个人都有他承担的那一小部分,没有人承担全部,也没有人需要承担全部。
这在以前是没有的。
以前有一段时间,这件事实际上是他一个人扛着,不是因为有人规定这样,是因为没有人知道怎么分,CDAS是新的,没有框架,没有先例,那个时候他站在那里,所有问题最后都指向他,他接了,因为他是唯一能接的人。
那段时间留下了什么,他知道,在他的脑血管壁上留着,在他的规则视野的失真里留着,在他母亲的那份治疗记录里留着。
现在这张流程图把那些重量切开了,切成五份,每份都找到了对应的承担者,没有一份需要某一个人独自扛着。
这是进步,他知道,没有理由不承认。
但他在那张图里找不到一个位置,装下那种——他一时找不到词——那种一个人真正在意一件事的时候才会有的状态,那种知道如果这件事出了问题,某个具体的人会夜里睡不着的状态。
流程图是准确的,责任是清晰的,但那种清晰里有某个东西被稀释掉了,稀释进了五个格子,五条箭头,每个人只在乎自己那一格,交棒,走开,继续下一件事。
这不是坏事,这是成熟的系统应该有的样子,高效,可持续,不依赖任何一个人的道德热情。
但它和以前是不一样的东西了。
林煜站起来,把外套拿起来,往门口走。
经过投影屏幕的时候,他侧过身,工作人员正好把投影机关掉,那张流程图消失了,屏幕变成黑色,然后变成空白。
走廊里,陈明远在和法务的人说话,看见林煜走过来,点了点头,说:“林博士,辛苦了。“
“不辛苦,“林煜说,“这套框架做得好。“
陈明远笑了一下:“主要还是靠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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