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婿?
定国公竟然在午门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求陛下准许其孙女招婿?!
这……这简直是……
许多心思转得快的老臣,瞬间就明白了。
太子前些时日当朝为皇长孙求娶定国公孙女,陛下以“待定国公回京再议”暂时压下。
如今定国公回京,不是去陛下面前陈情,不是私下递折子商量,而是直接用这种最激烈、最不留余地的方式,把态度亮给了全天下看!
我不嫁孙女!
我要招婿!要留后!谁也别想把我程家最后一点骨血,变成你们皇家笼络人心、稳固权势的筹码!
这是用程家满门的忠烈和血泪,用自己一辈子的功劳和脸面,生生逼陛下,逼太子,逼所有打他孙女主意的人——让步!
狠!
但也……太悲凉了。
看着那个跪在冰冷石地上、老泪纵横的身影,心中也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也许有半炷香。
一名面容白净无须的中年太监,脚步匆匆地快步从宫门内走了出来。
他在程镇疆身前停下,脊背挺直,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附近所有人都听清:
“国公爷,陛下有口谕。”
程镇疆缓缓直起身,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老眼,死死盯着那太监。
太监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陛下口谕:定国公程镇疆,忠勤体国,劳苦功高,朕素知之。其情可悯,其志可嘉。安宁县主婚事,既关乎程家门楣延续,准国公所请,可招婿入门,以承祭祀。着礼部、宗人府,依例办理,务求妥帖。钦此。”
口谕不长,意思明确。
准了。
就这么准了。
程镇疆听着,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像是松了口气。
他再次伏身,叩首,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过头:
“老臣,程镇疆,领旨。谢陛下隆恩。”
说完,他用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
但膝盖却因为久跪而发软,踉跄了一下。旁边的禁军统领下意识想扶,却被他抬手挡开。
程镇疆自己站稳了,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最后看了一眼御道深处,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脚步有些蹒跚,那身狼皮大氅在晨风里微微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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