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亲手斩断自己经营了几十年的灰雀,也在斩断萧昭衍身上最后那根绳子。
命令之后还有几句话。
“老夫教他忍,本是要他活,不是要他替老夫记一辈子的仇。”
“灰雀之恨起于老夫,后来却压到了他的肩上。老夫把一个孩子从宫里带出来,到头来又险些亲手把他困进另一座牢笼。”
“今日灰雀既散,旧账便到老夫这里为止……衍儿往后该为自己活。”
萧昭衍盯着最后一句,许久没有动。
十方山病榻前,父王曾经问过他,若没有福根,没有灰雀,也没有那些几十年前的旧账,他自己想怎么活。
那时他答不出来,因为他早已分不清,自己这些年究竟是在替父王活,还是在替那个从来没见过的福根继续走一条本不属于自己的路。
小时候,父王教他忍,是为了让他活下来。
如今那个亲手教会他握刀的人,却又亲手把刀从他手里拿了回去。
萧昭衍眼里的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正砸在那个“活”字上。
新帝萧昭翊看着他,沉默片刻才道:“你方才不是还想把灰雀前面的账也一起认了吗?”
“不用了……恭王叔自己认了。”
“千万两的家底、灰雀的名单、账册、暗线,能交的全部交给朝廷。”
萧昭翊停了一下,“他只跟朕换一样东西。”
萧昭衍抬起头。
“换你活着。”
萧昭衍嘴唇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萧昭翊抬了抬下巴,“最后一页。”
萧昭衍慢慢翻过去。
“老夫不信天家亲情。”
“先帝亦曾是老夫亲兄,可兄弟二字,老夫这一生看得太多,已经不值几个钱。”
萧昭衍脸色一变,立刻抬头,“四哥,父王不是想威胁你,他只是……”
“只是怕。”新帝萧昭翊替他说完了。
萧昭衍怔住。
新帝萧昭翊脸上的表情也慢慢严肃了起来。
“他只是再也不敢拿一个孩子去赌所谓的天家亲情,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父皇是他的亲兄长,可他这一辈子受得最狠的几刀,也偏偏都是从所谓亲人和朝廷规矩里来的。”
“换成朕,朕也不会拿自己‘最后一个孩子’的命,去赌一句四哥不会杀你。”
最后一个孩子……萧昭衍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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