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西山一年进出的何止煤炭?铁矿、硝石、硫磺、木料,哪一样不是军国重物?”
“若王大人连自己身边亲眷借名行事都不能提前约束,臣等如何相信,总局其余数百名官吏、匠师、书吏的亲眷便人人干净?”
“军国重地,最怕的便不是有人明着伸手,而是所有人都觉得能靠一张帖子、一层亲戚关系把手伸进去!”
“故臣请陛下申饬王大人治家不严、御下有失,并命都察院会同户部、工部彻查总局近三年所有采购往来,以正视听!”
最后一句落下,殿内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这哪里还是借着刘耀祖骂两句治家不严,分明是要顺着一桩三百两银子的案子,把整个总局近三年的采购重新掀一遍。
王明远站在队列中,神色却没有多少变化,只在冯御史说到“总局只认王大人、不认朝廷章程”时,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这番话虽然说得重,可其中有一点,他不能装没听见。
所以王明远并没有等皇帝开口,主动从队列里走了出来,“陛下,此事臣有失察之处,冯御史所言虽有过重之处,但臣认!”
殿中官员明显愣了一下,就连刚才出列的冯御史也有些意外,他原本还准备了后面的说辞,没想到王明远竟直接认了。
王明远却继续说道:“刘耀祖不是王家族人,更从未替臣办过任何公事,按理说,他在外面做什么,臣不可能提前知道。可他既然只凭一句与王家沾亲,便能让一个做了多年生意的煤商相信,一份尚未议定的煤契真的可以靠关系拿下,这件事情本身便值得总局警醒!”
“昨日臣已经让物料司重新核查所有参与报价的商户。凡有人自称托过总局官员、家眷或亲友递话者,一律单列查问。”
“另外臣请将此事写入今后的采购章程。总局所有官员亲眷,不得私下替商户递话;商户若有人以官员亲眷身份接触,也必须主动报备。隐瞒不报,一经查实,取消本季竞价资格!”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随后又转头看了一眼冯御史。
“总局所掌的确太重,臣以为,这条规矩应该有。至于冯御史所说彻查三年账目,臣也没有意见。总局每一笔采购本就同时留有物料、钱粮与验收三份记录,都察院若要看,臣今日回去便让人准备。”
冯御史张了张嘴,后面原本准备好的话反倒没法再说了。
他原本想的是逼王明远辩解,王明远越辩,他便越能把话题往“权重而不知避嫌”上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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