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月色从来都是温柔的,像母亲的手抚过狐族每一片蓬松的绒毛。
但今夜,苏软软只觉得那月光冷得刺骨。
她趴在闺阁后窗的雕花木棂上,浅金色的长发被夜风吹得凌乱,一双本该毛茸茸的狐耳死死贴在脑袋上——这是她紧张时控制不住的本能。窗外,远处山谷隐约传来喜庆的丝竹声,那是为明日她与妖界少主的“联姻大典”预演的喧嚣。
“软软,你可想好了?”身后,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手里捧着一个灰扑扑的粗布包裹,“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苏软软猛地回头,杏眼里水光潋滟,却硬是憋着没掉下来。她接过包裹,指尖触到里面几块硬邦邦的干粮,还有母亲偷偷塞进去的、她最爱吃的桂花糖。
“娘,我不想嫁。”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罕见的执拗,“赤炎少主连见都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他。他们都说他是妖界千年难遇的天才,脾气傲,眼睛长在头顶上……可我不想当什么联姻的棋子,不想去一个全是陌生人的地方,对着一个陌生人过一辈子。”
母亲的手颤了颤,最终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将那对天生的狐耳抚得更平了些。“娘知道,娘都知道……可你是旁支,血脉稀薄,又……”母亲的话没说完,但苏软软懂。
又是个“废柴”。
三百岁了,连最基本的化形都控制不好,情绪一激动狐耳就冒出来。灵力测试年年垫底,族学里的同辈都能引气入体、施展小术法了,她还停留在辨认灵草的阶段。在崇尚力量与血统的狐族,她就是最不起眼、也最好拿捏的那一个。
所以,当妖界有意联姻,寻求与青丘更紧密的盟约时,她这个“无害又听话”的旁支孤女,就成了最合适的礼物。
“快走吧。”母亲推了她一把,眼泪终于掉下来,“沿着后山那条废弃的灵石矿道走,尽头有一处年久失修的传送阵残骸……娘年轻时偷偷修过一点,应该还能用一次,能把你传到……传到远离青丘的地方。去哪儿都好,别回头。”
苏软软重重点头,将包裹紧紧抱在怀里,最后看了一眼母亲含泪的脸,转身翻出窗外。
娇小的身影融进夜色,像一滴水汇入墨海。
废弃矿道比想象中更难走。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碎石,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土腥味和微弱的灵力残渣。苏软软跑得气喘吁吁,包裹在怀里颠簸,那半块从小戴到大的、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的古朴玉佩从衣襟里滑出来,在黑暗中散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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