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尖嘴男子早已溜得不见踪影。
沈初九敛衽,规规矩矩福了一礼:“锖公子,此处是我家后园……我自然来得。”
只字未提方才听见的对话,只用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平静地望着他。
锖彧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鼻尖,忽地咧嘴一笑,那笑意里竟透出些难得的憨厚:“方才……让妹妹见笑了。一点小麻烦,已经了了。”他顿了顿,迎上她过分澄澈的目光,鬼使神差又补一句:“你放心。我虽不成器,却绝不会给我姐、给沈家添麻烦。”
话说得直白,倒有几分认真。
沈初九微微颔首,声线轻缓:“锖公子言重了。”
经此一面,她心中对这位“京城著名纨绔”的观感,悄然变了几分滋味。
因着姐姐这层姻亲,锖彧往沈府走动得勤了。
沈初九起初是疏离客气的,可锖彧此人,性子虽跳脱,知她身子骨弱,从不开过火的玩笑,反倒常搜罗些市井趣闻、街头笑谈说与她听。时日久了,她竟也习惯了身边时不时冒出个聒噪声音。
这日,锖彧一来便凑到她跟前,压低嗓子,神神秘秘:“欸,听我爹漏的口风,北境那位爷……要回京了。”
沈初九日日待在“云间憩”,耳中早已灌满风声。
如今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人皆在议论。说那位王爷十二岁随军,十六岁挂帅,将北境凶蛮部落打得俯首称臣。也有人说,今上年事已高,东宫之位却空悬日久,靖安王此番回京丁忧……怕不是奔丧,而是奔着那位置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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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靖安王妃灵柩入城那日,沈初九原本不想凑这热闹。可锖彧是个闲不住的,直接上手拽她衣袖:“走走走,去瞧瞧!听闻那阵仗,排出三里地去了,比圣驾出巡还威风!”
“你轻些!”沈初九拍开他的手,“这料子矜贵,扯坏了你赔?”
“赔!赔你十件都成!”锖彧嬉皮笑脸。
拗不过他,到底被拉至“云间憩”二楼。
临街支窗,只见主干道两侧被官兵围成铁桶。底下黑压压一片百姓,个个伸颈屏息,鸦雀无声。
不知等了多久,哀乐声由远及近。
打头是一队骑兵,人马皆覆玄甲,只露一双双冰冷肃杀的眼,浑身煞气隔街可感,活像从尸山血海里刚爬出来的。
随后是灵车,玄色帷幔将棺椁遮得严实,由八匹通体墨黑的骏马牵引,缓缓前行。
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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