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王萧溟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表情,接受着下一波宾客程式化的祝贺。
只有他自己知道,内里早已是天塌地陷,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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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震惊与空白过后,一股近乎冷酷的清醒强行接管了沈初九的思绪。
皇后的幼妹?
以萧溟的傲骨与心性,绝无可能主动攀附皇家姻亲。
那么,剩下的便只有一种可能——赐婚。
回想起在王府那些日子,她曾远远见过那两位姿容不俗的妾室,她们跟随王爷的时日也不算短,可萧溟对她们,始终保持着清晰到近乎冷漠的界限与疏离。
从前她或许不解,如今细想,这何尝不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谨慎与自保?
念及此处,沈初九心口翻涌的不再只是单纯的酸楚与刺痛,而是渗入了更深沉的心疼。
那个男人,十六岁便被迫扛起父亲留下的靖安军大旗,独自面对外有强敌环伺、内有猜忌打压的艰难局面,他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他所处的境地,远比她曾经想象的,更加危机四伏。
在这一刻,沈初九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比起儿女的情长,这一世,她更愿他能平安顺遂。
哪怕那份平安里,没有她的位置。
心念至此,那份不得不深藏的情感,褪去了最初的尖锐与滚烫,化作了一种更为深沉的理解。
她在家中休息调整了两日,试图将生活拉回正轨,或许是连日奔波耗损了元气尚未恢复,又或许是心绪上的大起大落暗中摧折了精神,一场突如其来的秋寒降温,让她毫无预兆地病倒了。
高烧退去,咳嗽却如同附骨之疽,缠绵不去。尤其到了夜深人静之时,咳声撕心裂肺,常常扰得她彻夜无法安眠。
沈仁心只道女儿是知晓了靖安王订婚之事,心中郁结难舒,以致邪气入侵。
一副又一副疏肝行气的药饮下不见好后,他严令禁止她再骑马外出吹风。
这一次,沈初九没有反驳。
咳到胸腔发痛、夜不能寐的滋味实在难受。
她顺从地尽量不再出府,即便偶尔不得不出门,也必是乘着密不透风的暖轿。
到了店里,也不再似从前那般在前堂走动照应,只是查完紧要账目,安排好诸般事宜,便静静窝在后院那间烧着地龙、温暖如春的暖房里,翻几页闲书,啜一口清茶,倒也于这突如其来的病弱中,寻得了一份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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