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俊心里咯噔了一下。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学生对老师都有一种本能地恐惧。
“……一篇。”他低声道。
顾青松没有说话。
但沉默比任何训斥都更令人难熬。
秦俊耳根微微泛红,抬起头,正对上顾先生的视线。
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眸深处,并无责备,甚至没有失望。
只是看着他,像看着一个在歧路徘徊却浑然不觉的晚辈。
“老师……”秦俊顿了顿,“学生近日分心了。”
顾青松未置一词。
须臾,他转身,缓步朝巷外走去。
秦俊一怔,跟上几步。
顾青松头也不回,声音更是平静无波:“你可是觉得秋闱这般轻易地得了解元,春闱便无需努力了?”
秦俊抱着芝麻跟上几步,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学生不敢。”
“不敢。”顾青松重复了这两个字,脚步未停,声音也依旧是那副不疾不徐的调子,“不敢?却是这般想过了。”
秦俊抿唇。
巷子两侧是深秋凋零的老槐,风过时,枯叶沙沙落在青石板上。
顾青松终于停步,转身看他。
“你强在思路开阔,不拘成法,于寻常题中能见人所未见。这是天赋,非苦读可得。”
“那先生,学生的弱处呢?”
顾青松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眼秦俊怀中那只探出半个脑袋、正警惕地竖着耳朵的花猫,似乎轻轻叹了口气,虽面上仍无表情。
“你的弱处,你自己不知么。”
秦俊沉默。
“秋闱取士,一省之才,三千人中取前百。”顾青松缓声道,“但春闱,乃天下举子会试于京师。南北直隶、十三省之解元,与你同场较技。更有各地书院苦心栽培数十年之大才,寒窗苦读二三十载者,亦大有人在。”
秦俊垂眸,顾先生这话确实点醒了他。
“况且,你以新意取胜,固然亮眼。然春闱考官,未必欣赏新意。”
“科场之道,七分实力,三分运数。你能保证春闱时,仍是那三分运数的宠儿么?”
秦俊抬起头,对上顾青松沉静的目光。
“……学生不能。”
“既不能,为何止拟一篇策论?”顾青松静立片刻,继续道:“南隶解元沈确,三日前已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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