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真正的未知。贡萨洛的航行继续,但使命已经改变:不仅要记录世界的面貌,还要记录帝国在其上留下的印记——光荣的与可耻的,建设的与毁灭的。
而果阿,这个鲜血浸透的港口,将成为他余生中反复回归的噩梦与启示。
二、里斯本的镀金与阴影
1512年的里斯本,春天来得早却无暖意。若昂·阿尔梅达站在新落成的哲罗姆派修道院前,仰望这座用印度胡椒税建造的宏伟建筑。白色石灰石在阳光下刺眼,雕刻繁复得令人窒息:航海绳索、异国植物、海洋生物,还有无数十字架——信仰与财富的融合,神圣与世俗的杂交。
“他们称之为‘曼努埃尔风格’,”拉吉尼走到丈夫身边,手里牵着八岁的女儿莱拉,“融合了哥特式、摩尔式,还有印度元素。但融合得不自然,像强迫的婚姻。”
若昂四十五岁,鬓角已白,眼角有深深的疲惫纹。他领导的研究机构还在运转,但空间越来越小——物理上和意义上。王室最近要求他们“调整研究方向,更多服务国家战略”。
“果阿的消息传来了,”拉吉尼轻声说,确保莱拉听不到细节,“我父亲在卡利卡特的亲戚写信说,阿尔布克尔克在清洗‘不忠者’。数百个家庭被驱逐,财产没收,清真寺改为教堂。”
若昂闭上眼睛。果阿的征服已经过去两年,但镇压在继续。他的儿子贡萨洛上次来信是三个月前,说正在东非海岸记录斯瓦希里城邦,“但葡萄牙的阴影无处不在,贸易站在变成堡垒,商人在变成驻军。”
莱拉抬头看父亲。“爸爸,为什么我们要为那些在印度打仗的人祈祷?老师说要为‘传播信仰的英雄’祈祷,但妈妈说战争不好。”
若昂蹲下,与女儿平视。“莱拉,有些人相信只能用剑传播信仰。但我和你妈妈相信,真正的信仰是用行动传播的:善意、公平、帮助他人。”
“那哪种对呢?”
“历史会判断,孩子。我们要做的是坚持自己相信的对。”
家庭晚餐时,话题转向更实际的忧虑。里斯本的物价在飞涨,印度财富的涌入没有惠及普通人,反而推高了生活成本。码头工人最近举行了第三次罢工,要求提高工资以应对通货膨胀。
“王室回应是镇压,”若昂说,“派了士兵,逮捕了领袖。托尔梅斯伯爵说这是‘必要的秩序’。”
“秩序?”拉吉尼讽刺地重复,“建立在恐惧上的秩序能维持多久?”
更令人不安的是宗教气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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