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他的道号是什麽?」
守观闻言,目光微露诧异。
龙晏师弟行事素来低调,常年闭关,极少掺和山中事务,师叔祖怎会突然问起这个,还隐隐带着几分怀疑?
她压下怀疑,如实道:「师叔祖,龙晏就是他的道号,他和弟子同一辈,是同一年入得山门。」
「与你同辈?」真言老道眉头皱得更紧,「既是同辈,为何不是守字辈?他的授业恩师是哪位?」
守观刚要笑着解释龙晏师弟性子孤僻执拗,当年执意用本名作道号,也是其师父特许的。
可话到嘴边,她却忽然怔住了。
——龙晏师弟的师父是谁?
——怎麽会有长辈允许这等乱了规矩之事?
这些问题本该张口就答,可此刻她张了张嘴,脑子里竟一片空白。
她明明记得龙晏自小便在山门里,和他们一同长大,一同修行,一同历练。
可关於他的师承,关於他为何不按字辈取道号,关於当年是谁拍板应允了这件事……
她试图去回忆,可所有细节都像蒙了一层薄雾,模模糊糊,抓不住半点实在。
越想,她的心越沉。
不仅记不清龙晏师弟的师父是谁,连龙晏师弟的过往都变得诡异起来——
他好像一直都在,可细想他做过什麽、有过什麽功绩、与谁往来密切,竟全是些零散模糊的碎片。
唯一清晰的,只剩他外景四层的修为,与自己不相上下,却常年深居简出,寡言少语。
这种熟悉与陌生交织的割裂感,像一道裂缝,瞬间击穿了她百年来的认知。
守观骤然心生惊悚,浑身寒毛根根倒竖。
此刻再去回想那张脸,原本熟悉的眉目竟开始模糊洇散,像一幅泡在水里的水墨画,墨迹丝丝缕缕地化开,再也拚不出完整的轮廓。
真言老道面色沉凝如水,捻着胡须的手指收紧。
他已经从守观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
他修行古法,活了超过五百年,见过的诡谲异事不在少数,可这般篡改记忆、润物无声地嵌入山门上千人心中的手段,还是头一次遇到。
一个在山门中待了至少几十年的人,所有人都觉得他眼熟、觉得他正常,可此刻与他同辈的守观,却说不出他的师承,连守正恐怕也瞒在鼓里。
不对……还有仙鼎!?
这等悄无声息篡改认知的能力,必然超越了仙神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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