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却已经懂得死亡意味着什么,可就是不肯相信。
他觉得,只要白布单不盖上,母亲就只是睡着了。然后,母亲就能醒来,就能像以前一样温柔地笑着,就能用那只戴翡翠镯子的手摸他的头。
最终,白布单还是盖上了。
盖上的瞬间,江国栋看见母亲那只残破的右手,从白布的边缘滑出来。她的手腕处,还能看到镯子断裂的痕迹,翡翠碎片嵌进皮肉里,混着血和泥。
那只手本该是白皙柔软的,本该在他每天放学后牵着他的小手说:“乖宝,咱们回家了。”
从此之后,江国栋没有了妈妈,也再没有人会用那么温柔的手,替他擦掉嘴角的饭渍。
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不是缓慢湿润眼眶,而是突然的、汹涌的决堤。江国栋慌忙将头扭向窗外,左手抬起来假装揉眼睛,实则是用手掌边缘擦去那些不争气的液体。
车窗上凝结着一层薄雾,他用指尖划过,划出一小道清晰的痕迹。透过那道痕迹,他看见窗外掠过的黑暗,还有玻璃上映出的司机手机的倒影——屏幕亮着,是某个直播界面。
“大哥?大哥您在听我说话吗?”司机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带着试探和一点讨好,“您也爱听京剧吧?大后天的演出您去吗?我有朋友那还有多余的票,位置不错……”
江国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平稳:“早戒了。”
三个字,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听得司机心头一惊,猛地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镜子里,司机的眼神里有疑惑,但更多的是那种服务行业从业人员特有的、小心翼翼的观察。他在判断这位乘客的情绪,判断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您以前听过这出戏吧?”司机换了个问法,语气更温和。
“嗯。”江国栋只回了一个音节。
他抬起胳膊,用手掌擦拭车窗上越来越多的雾气,手掌摩擦玻璃发出轻微的吱吱声。擦过的地方变得清晰,很快又被新的雾气覆盖。窗外,夜色在流动,远山的轮廓在缓慢地变化形状。
司机坐直身体,双手握紧方向盘,嘴里却还在说话:“您去过BJ天桥的老戏园子听戏吗?好多年前,我常拉客人去那儿听全本的《借东风》。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流行歌,京剧成了老古董。不过也挺有意思的,现在有些主播把京剧当探险直播的背景音乐,别说,还挺搭……”
“探险直播?”江国栋瞳孔骤缩。
不知为何,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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