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箱子缝隙里飘出火药特有的硫磺味。
“你生意转型了?”威廉问。
“时代在变,供应需求也在变。”德弗里斯咧嘴笑,缺牙的地方依然显眼,“现在最紧俏的不是鲱鱼,是火枪、火药、铅弹。还有……信息。”
他递给威廉一杯杜松子酒。两人在木箱上坐下。
“你怎么看布里尔的事?”威廉问。
“怎么看?”德弗里斯喝了一大口酒,“我看看那些所谓的乞丐——水手、渔民、破产商人、被逼疯的工匠。他们不是职业军人,却拿下了有城墙的城镇。为什么?因为城里的尼德兰人打开城门欢迎他们。”
“欢迎抢劫者?”
“欢迎解放者。”德弗里斯纠正,“区别在于,抢劫者抢了就走,解放者……留下来建立秩序。我听说在布里尔,乞丐们宣布宗教自由,天主教徒和新教徒和平共处,只要效忠奥兰治亲王。”
威廉沉默。宗教自由?在西班牙统治下,这是不可想象的。阿尔瓦公爵的血腥委员会烧死异端,强迫改宗,把信仰变成政治忠诚的试金石。
“但是西班牙军队……”
“很强大,是的。”德弗里斯点头,“但分散。尼德兰十七个省,水道纵横,城镇林立。西班牙人要同时镇压多处叛乱,就像试图用一把剑刺穿雾气——刺得到这里,漏了那里。”
威廉看着仓库里那些木箱。他想起自己的货栈,堆满鲱鱼桶,安全但压抑。这里的箱子可能装着死亡,但也可能装着……别的可能。
“你找我不只是喝酒吧,范德维尔德?”德弗里斯问。
威廉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风险。”
“什么风险?”
“投资的回报率。”威廉说,用他最熟悉的语言,“假设,只是假设,有人想支持……奥兰治亲王的事业。不是亲自拿枪,而是提供物资、资金、物流。风险多大?可能的回报是什么?”
德弗里斯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你还是那个商人,连造反都要先算账。”
“造反是最大的投资。”威廉认真地说,“投入的可能是生命、财产、家人的安全。如果连账都不算清楚,那不是勇敢,是愚蠢。”
德弗里斯站起身,走到一个角落的木箱前,撬开盖子。里面不是火药,而是纸张——地图、信件、名单。
“风险很大。”他背对着威廉说,“如果被发现,死刑是起步价。财产没收,家人受牵连。阿尔瓦公爵不会对‘叛国者’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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