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谁而活。否则,赢了战争,输了灵魂。”
翻到另一页,1581年,独立前夕。记录着战争债券销售和VOC早期讨论。边缘注释:
“创建公司时,要问:这公司是为了让少数人致富,还是让多数人受益?前者会腐蚀国家,后者能建设国家。荷兰太小,承受不起腐败。”
再翻,最后一册的最后一页,1604年,老威廉临终前。只有一句话,写得很大,墨迹深重:
“给看到这些的后代:荷兰的财富不在香料,不在郁金香,不在账本上的数字。在于平衡——陆地与海洋的平衡,个人与集体的平衡,利润与原则的平衡。失去平衡,就会倾覆。永远计算,但永远记得:有些东西无法计入账本,却是真正的基石。”
图书馆里安静了很久。窗外,莱顿的运河静静流淌,阳光穿过彩色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平衡。”卢卡斯重复这个词,“我们现在平衡吗?”
小威廉看着儿子肩上的伤疤,又看看墙上荷兰共和国的地图——小小的国家,巨大的全球存在。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至少现在我们有了提醒。”
玛丽亚轻轻触摸账本的纸张,仿佛能感受到曾祖父的体温:“我想抄录这些边缘笔记,做成家族格言。”
卡特琳娜点头:“然后继续我们的工作。战争结束了,但挑战没有:如何重建,如何保持繁荣,如何……平衡。”
离开图书馆时,扬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木箱。他想,父亲(老威廉)用五十年时间传递了一个信息:历史会重复,但智慧可以传承。
第一次英荷战争结束了。荷兰没有输,但也没有赢。共和国依然站立,但已经开始感到疲惫。
家族的四代人走在莱顿的街道上,从曾祖父的货栈前经过——现在是一家书店,橱窗里摆着玛丽亚参与编写的《荷兰植物志》和扬的海战版画集。
历史在循环,但也在前进。鲱鱼贩子的后代成了画家、海军军官、科学家、商人。他们参与了一个国家的崛起,现在要面对它的第一次重大挑战。
小威廉突然停下脚步,看着运河里自己的倒影。四十七岁,头发开始灰白,肩上扛着家族和国家的双重重量。
他想起了祖父账本里的话:“永远计算,但永远记得有些东西无法计入账本。”
“走吧,”他对家人说,“还有很多账要算。但今晚,我们先吃饭。卡特琳娜姑姑,您带了土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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