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浸染着缅北荒凉的山脊,也将李牧尘那褴褛染血的身影勾勒得如同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
冰冷的风穿过山梁,卷起干燥的尘土与枯草,也带来了下方山谷中越来越近的、混杂着贪婪与凶狠的脚步声与吆喝声。那七八名武装匪徒已呈扇形散开,熟练地利用着嶙峋的岩石与稀疏的灌木作为掩体,缓缓逼近。他们眼中闪烁着猎食者般的光芒,死死锁定着山梁上那个摇摇欲坠、却依然挺立的身影。
李牧尘背靠着一块风化严重的巨石,勉强支撑着身体不倒下。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胸腔内翻江倒海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连山下的景物都有些模糊重影。紫府中那颗布满裂痕的金丹,光芒已黯淡到几乎熄灭,旋转近乎停滞,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带来神魂撕裂般的痛楚与道基进一步崩碎的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的流逝,如同指间沙,握不住,留不下。
更糟糕的是,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法力,也在连日的跋涉与压制伤势中,近乎枯竭。此刻的他,虚弱得连一个最基础的“火球术”都难以施展。
而敌人,有枪,有人数优势,而且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绝境。
比面对那暗金龙爪时更具体、更贴近死亡的绝境。那时的无力,是面对浩瀚天威的渺小感;而此刻的无力,则是连几个凡俗匪徒的恶意都无法抵御的残酷现实。
“喂!上面那个!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饶你不死!”一个脸上带着刀疤、似乎是头目的壮汉,操着生硬的当地土语混杂着几句蹩脚的中文,朝着山上吼道。他手中的一把老式步枪,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李牧尘。
其他匪徒也纷纷举起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充满了威胁。
李牧尘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去看他们。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远方,落在天际线那边,那片隐约可见的、被暮色笼罩的青山轮廓。那是祖国的方向,是云台山的方向,是他此刻残破身躯与道心唯一渴望的归处。
咫尺天涯。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愤怒,如同冰冷的岩浆,在他近乎冻结的心底缓缓流淌。
难道,真的要倒在这里?
倒在这异国荒凉的山脊上,倒在几个无名匪徒的枪口下,如同野狗般无声无息地死去?
陈斌的灰烬,王淑芬的叩首,那冰冷的龙爪,破碎的道基……一切的一切,难道就要以这样一种荒谬而憋屈的方式,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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