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灯火如豆。
李牧尘躺在冰凉的玉榻之上,双目紧闭,面容枯槁如死灰,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赵德胜将他安置妥当后,便一直守在榻边,焦急地搓着手,眼中满是忧虑与无助。
他不通高深医理,更不懂如何救治这等道基崩毁、内外俱损的重伤,只能一遍遍用温水沾湿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李牧尘额头的冷汗与身上那些仍在缓慢渗血的狰狞伤口。
夜色渐深,山风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凄清。
直到月上中天,李牧尘才再次从深沉的昏迷中挣扎出一丝意识。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先以内视之法勉强探查了一下自身的状况。
结果令人心沉。
紫府之内,景象惨不忍睹。那颗曾经圆融璀璨的金丹,如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到近乎熄灭,不仅旋转停滞,更有细微的碎片正从边缘剥落,化为不受控制的精纯法力乱流,在残破的紫府空间内横冲直撞,进一步撕裂着本就脆弱不堪的道基壁垒。
金丹表面,那些象征着《上清紫府归元真解》、《黄庭经》乃至《金光神咒》奥义的玄妙道韵纹路,大多已模糊断裂,灵性大失。
经脉寸断,如同被狂暴洪水冲刷过的干涸河床,处处是决口与淤塞,法力运行彻底断绝。五脏六腑皆有损伤,尤以心脉与肾源为甚,生机本源亏空严重。肉身更是千疮百孔,外伤感染虽被岩家父子找的乡下郎中勉强处理过,但内里的坏死与邪气并未根除,仍在缓慢侵蚀。
最麻烦的,是神魂之伤。强行燃烧功德愿力、以心血祭剑、以及最后直面龙爪威压带来的反噬,让他的神魂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盏,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灵觉迟钝,思维滞涩,连维持基本的清醒都颇为艰难。
道基崩毁,修为暴跌,性命垂危。
这便是他强行介入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的因果、直面不可抗衡之敌后,所付出的惨痛代价。
他缓缓睁开眼,眸光黯淡,却依旧沉静。
“观主!您醒了!”赵德胜惊喜交加,连忙俯身。
李牧尘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与憔悴的面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过于紧张。他尝试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微弱:“赵……居士。”
“观主有何吩咐?”
“……封山。”
“封山?”赵德胜一愣。
“闭观。”李牧尘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要用尽力气,但他语气中的决意不容置疑,“自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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