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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种师道再次召集赵旭和高尧卿。
老将军更瘦了,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锐利:“火器营现有多少库存?”
“火药包八百,颗粒火药三百斤,火油弹还在试制,成品约五十个。”赵旭汇报。
“太慢。”种师道摇头,“按这个速度,到年底也凑不够两千。”
“原料不足。”高尧卿道,“尤其是硝石,本地矿产量有限,外地采购的渠道又被北伐军控制。”
种师道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看看这个。”
信是李纲从陕州发来的,只有寥寥数语:“闻北线僵持,西线恐生变。夏人蠢动,渭州当早备。另,汴京有变,童贯索要更多钱粮,苏家被征调五万贯,苏宛儿父病故,家业危殆。”
赵旭心头一震。苏宛儿父亲去世了?那个在信中还惦记着“猛火油”试验的女子,如今要独自面对家业倾覆的危机?
高尧卿也变了脸色:“征调五万贯?这是明抢!”
“是‘借款’。”种师道纠正,语气讥讽,“童贯以北伐名义,向汴京富户‘借款’充军费,立字据,许战后加倍偿还。可谁都知道,这钱是要不回来的。”
他看向赵旭:“苏姑娘与你有些交情。她如今处境艰难,你……写封信去吧,宽慰几句也是好的。”
赵旭点头,心中却沉甸甸的。在这个时代,一个失去父亲、家业被觊觎的女子,前路会有多难?
“至于原料……”种师道顿了顿,“老夫想到一个法子,但有些风险。”
“老将军请讲。”
“去秦州。”种师道摊开地图,指着渭州西边三百里处,“那里有座硝石矿,原属朝廷,但管理松懈。守矿的是老夫旧部,可暗中运作,每月运一批硝石出来。但需秘密进行,一旦泄露,便是私盗官矿的重罪。”
帐中寂静。油灯的火苗跳动,在三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我去。”高尧卿率先开口,“我是生面孔,不易被察觉。”
“不,我去。”赵旭摇头,“硝石品质我懂,知道怎么挑选。而且火器营现在离不开衙内。”
种师道看着两人,最终道:“赵旭去。高尧卿留下主持营务。给你二十人,快马去,十日内往返。记住,宁可少取,不可暴露。”
“学生明白。”
当夜,赵旭挑选了二十名精干士兵,都是火器营的老兵,嘴严手稳。每人配双马,携带干粮和简单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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