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绵绵,将平城笼在一片湿冷的青灰里。
元珺炆坐在梳妆镜前,看窗外檐下水珠串成线,滴滴答答砸在石阶上。手边矮几上摊着萧遐昨日送来的密报,墨迹被潮气洇得有些模糊,内容却清晰如刀。
——太子有意在年关前,推动盐政改革。
不是小修小补,是动根本。密报里详述了太子的两难:放盐禁,盐利尽入豪强之手,百姓未得实惠,国库反而空虚;禁私营,则盐税虽稳,势必要加征他税以补不足,终究苦民。太子倾向后者,因“税源可控,民虽苦一时,犹可缓缓图之”。但此举,等于要斩断无数靠着盐利滋养的世家门阀、地方豪强的命脉。
暖阁里炭火噼啪,元珺炆的指尖却有些凉。她捻着纸角,思绪飞转。太子此举,是正直,也是天真。他以为雷霆手段便能肃清积弊,却不知这潭水底下缠着多少根须,牵一发,动的不仅是盐,是整个朝堂的势力平衡。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停在帘外。
“贵主。”是萧遐的声音。
“进来。”
萧遐挑帘入内,肩头带着湿气,袍角沾了几点泥泞。
“看完了?”他问。
“嗯。”元珺炆抬眼,“太子这是要给自己树一座碑,还是要挖一座坟?”
萧遐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太子毕竟稚嫩。他性子仁厚,见不得民脂民膏尽入私囊。但他忘了,那些私囊,养活了半个朝堂。”
“所以,这是个机会。”元珺炆坐直身体,眼底有细碎的光亮起,那是嗅到猎物气息时的兴奋,“浑水才好摸鱼。太子要禁盐,世家要保利,两相争斗,必然需要‘核查’、‘审计’、‘监管’盐务过往积弊与未来新政施行之人。”
萧遐挑眉:“贵主的意思是……”
“我们不要盐。”元珺炆的声音压低了,却字字清晰,“我们要那个统筹这一切的位置。”
空气静了一瞬。炭火噼啪,窗外雨声潺潺。
萧遐看着她,缓缓点头:“釜底抽薪,高明。不碰烫手的金银,只握丈量的尺子。尺子在谁手里,谁就知道锅有多大,米有多少。”他顿了顿,“只是,这尺子,太子想给清流干吏,世家想给自家门生,我们——凭什么拿?”
元珺炆勾起唇角:“凭我们比别人,更知道这潭水有多深。也凭我们……可以同时告诉两边,我们能帮他们拿到想要的东西。”
她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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