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嘴角,尝到了一股咸涩的、混着沙土和铁锈的味道。
火候到了。
程巢动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像是一道从墙影里剥离出来的幽灵。他像一头在荒原上饿了半个月的孤狼,脊背弓成一张蓄势待发的硬弓,无声无息地从土墙后滑了出来。他猫着腰,脚掌贴着地面滚动,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地上的枯枝和碎石。那把羊角锤被他横握在胸前,锤头上凝固的暗红色血痂,在晨光下折射出一道令人心悸的哑光。
吊在半空的“活物”巴特尔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原本垂死的它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像是一条刚上岸的鱼。它猛地扭过脖子,那角度几乎折断了颈椎,一双浑浊的、由于充血而肿胀的眼球死死地盯着程巢。它的脸上,皮肤像墙皮一样大块剥落,露出下面青黑色的肌肉纤维和白森森的颧骨,牙齿间挂着粘稠的涎水。
程巢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在距离“活物”还有三步远的时候,所有的静默在瞬间被引爆。
一定要快。要像闪电劈开老树一样快。
他猛地加速,小腿肌肉暴起,身体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弹射。他在半空中高高跃起,双手握紧羊角锤,腰腹的力量在那一刻拧成一股绳,带着这几个月来积攒的所有恐惧、愤怒和绝望,朝着那颗腐烂的头颅,狠狠地砸了下去!
“噗——!”
那声音并不清脆,而是一声闷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铁棍砸得稀烂,又像是脚踩进了烂泥塘。羊角锤尖锐的一端精准得可怕,直接从“活物”深陷的眼窝里凿了进去,深深地嵌进了颅骨深处,搅碎了里面那团已经变质的脑浆。
一股温热的、带着剧烈恶臭的黑色液体,像是高压水枪一样猛地溅了出来。
黑血。
喷了程巢满头满脸。
时间在这一刻产生了诡异的停顿。热血糊住了程巢的眼睛,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猩红与漆黑交织的混沌。那股温热的触感,那股混着铁锈和腐肉的腥气,像是一把带着倒钩的钥匙,瞬间捅进了他脑海中最深、最痛、最不愿意触碰的那个房间,然后狠狠一搅。
……
那天的天色也是这样昏黄,像是谁在天上倒了一盆洗脚水。
老旧的单元楼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像一把光剑,把空气里漂浮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那些尘埃在光柱里翻滚、厮杀,像极了此刻程巢脑子里的念头。
他就站在那道光柱里,手里握着的,正是这把羊角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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