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清,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像是蜈蚣爬满了皮肉。他走到那个满是水垢的大缸前,舀起一瓢水,仰脖子就灌。
“咕咚、咕咚……”
水是前几天接的雨水,经过那套自制的、填满了木炭沙石的过滤器,还是带着一股子去不掉的土腥味和铁锈味。但这水凉,激得人牙根发酸,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像是一条冰蛇在肚子里打滚,爽得他打了个激灵。
“吱吱。”
一声细微的动静从角落里传来。程巢放下水瓢,眼皮都没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小地主,今儿没你的份。”
一只灰毛耗子,只有拇指大,正蹲在“垃圾山”顶上,两只前爪捧着一颗锈螺丝,黑豆似的小眼睛贼溜溜地盯着程巢。它是这地窖里的二号房客。程巢没杀它,也许是因为有时候太静了,静得他想把自个儿舌头咬下来,有这么个活物在边上喘气,哪怕是个偷油喝的贼,也算是个伴儿。
耗子似乎听懂了,失望地放下螺丝,尾巴一甩,钻进了那一堆废铜烂铁里,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嘲笑程巢的穷酸。
程巢没理它,转身走到地窖最深处。那儿供着个神龛似的东西——一台电脑。
显示器是个大肚子的CRT,老古董,是从村小学废墟的瓦砾堆里刨出来的,外壳都砸裂了,用胶带缠得像个木乃伊。程巢按下开关,显像管发出一阵“滋——”的高频电流声,像是蚊子钻进了脑浆。
屏幕猛地一闪,绿色的扫描线像心电图一样跳了出来。
这就是“系统”。
它没爹没娘,没根没底,像是个幽灵,在世界崩塌的那天,突然寄生在了他的脑子里,又莫名其妙地显影在这台破电脑上。起初他以为自个儿疯了,脑浆子被病毒烧坏了,可当他第一次按照系统的指示,用羊角锤砸碎邻居二大爷的脑袋,换来了半瓶抗生素救回自己一条狗命时,他信了。
这是神迹,也是诅咒。
屏幕中央,两个像素风的大字选项,像是两只充满诱惑的眼睛。
【生存兑换】
【构筑兑换】
程巢的目光,死死地被吸在了第一个选项上。
肚子里的冰水不仅没止饿,反而把胃给激醒了。“咕——噜——”,一声巨响,像是在空荡荡的胃囊里打了个闷雷。那是一种绞痛,像是有人拿把钝刀子在刮他的肠壁。他饿,饿得眼冒金星,饿得想抱着那块生铁啃两口。
他颤抖着手,像是帕金森患者,点开了【生存兑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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