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缩进阴影里,它的独眼红光暗了下来,变成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小点。
三辆摩托车。
程巢从墙缝里往外看,看到那三辆摩托车从荒草丛生的土路上冲了过来。它们像三只黑色的、长着轮子的巨大甲虫,在阳光下闪着油腻腻的金属光泽。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声音让人牙酸,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车上坐着五个人。
都穿着黑色的皮衣,那种皮衣被汗水和油污浸得发亮,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恶心的、像是蛞蝓爬过的光泽。他们的身上背着枪——不是那种自制的、打一枪就可能炸膛的土枪,是真正的自动步枪,乌黑的枪管,金属的握把,弹匣里塞满了能在一百米外把人脑袋打成一滩烂西瓜的子弹。
程巢的心沉了下去。沉到了胃里,沉到了肚子里,一直沉到了脚底板。
游荡者。
他在村口的白杨树上见过他们的标记。三道血手印,从上往下斜斜地抹下来,像是被砍掉爪子的野兽在树干上留下的最后遗言。老瞎子跟他说过,那是"狼群"的标记。狼群不种地,不养猪,不干任何正经营生。他们靠抢。抢粮食,抢武器,抢女人,抢一切能抢的东西。他们是废土上的食肉动物,专门吃那些比他们弱的人。
现在,狼来了。
他们显然是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的。砖窑里的枪声,血腥味,丧尸的嘶吼——这些东西对游荡者来说,就像是一顿大餐端到了嘴边。有人在杀丧尸,说明那人有武器,有能力,有值得抢的东西。
三辆摩托车在砖窑外停了下来,呈一个品字形,互相掩护。发动机还没熄火,突突地响着,像是野兽在喘息。领头的那个人从车上跳下来,站在那儿,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那是个独眼龙。
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直劈到下巴,像一条扭曲的蜈蚣趴在他的脸上。那道疤把他的左眼劈成了两半,眼珠子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眼眶,像是脸上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小门。他的另一只眼睛是褐色的,浑浊的,像是一颗泡在福尔马林里泡了太久的死鱼眼珠子。但那只眼睛在转动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锐利,像是一把正在搜寻猎物的刀。
他做了个手势。
另外四个人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散开,端着枪,开始搜索周围的区域。他们的动作很熟练,脚步很轻,配合很默契——那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那是在无数次血腥战斗中磨合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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