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脆生生的一声,像划破了什么无形的屏障。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嗤”地笑出了声。
这回笑的,却不是宋家人了。
刁婆子那张脸上,红白交错,像打翻了的染缸。
她退后半步,脚跟绊住门槛,险些栽倒,幸而被身旁一个使眼色的小长工扶住。
半晌后,终于挤出一句不成调的话来。
“老婆子有眼无珠,姑娘大人大量。”
宋苗苗却已不再看她。
转向人群,声音清朗如旧。
“敢问今日院中,可有犁田、插秧、治虫、管水,样样精熟的老把式?”
人群中一阵骚动。
片刻,一个身形精瘦的小伙子迟疑着站了出来。
衣裳也破旧,却浆洗得干净,两手粗糙如树皮,指节粗大,一看便是常年握锄柄的人。
“我姓周,原先在西乡种了五年佃田,”他顿了顿,“东家败了,这才出来寻活。”
宋苗苗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身后畏畏缩缩探出脑袋的半大少年:“这是……”
“我弟弟,周小石。”周运把弟弟往前推了推,“爹娘都没了,就剩我们哥俩。他年纪小,力气还没长足,但手脚勤快,不偷懒。”
周运声音发紧,显然是怕人家嫌孩子小,不肯一并收下。
宋志远上前一步,蹲下身平视那少年:“多大了?”
“十、十三。”
少年紧张得直咽唾沫。
“十三,不小了。”宋志远拍拍他的肩,“我十三的时候,一天也能种两亩地了。”
少年眼睛倏地亮了。
宋苗苗弯起唇角:“周大哥,你和田打了五年交道,该拿多少工钱,你自己开个价。只是有一桩事需要注意一下。”
周运屏息。
“进了我宋家的门,便是我宋家的人。”
宋苗苗声音平静。
“往后叫我宋东家便是。田地是大家伙儿一起种的,收成好了,大伙儿一道挣钱。”
周运怔在原地。
他这几年给三家地主当过佃户,遇过的账房、管事、少东家,不是一个劲压价,就是嫌他带着拖油瓶。
头一回,有人对他说,这是大伙儿的田,大伙儿一道挣钱。
他喉头滚了滚,泪险些落下来。
没说什么感激涕零的话,只拉着弟弟“扑通”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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