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收回,重新落在哈维那气定神闲的脸上。
“哈维先生……”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审慎,“你所描述的……贸易前景,确实令人……心生向往。”
“但你要理解,对于卡斯蒂利亚议会和国王陛下的顾问们而言,‘开放’是一个极其敏感而又危险的词汇。我们世代守护的美洲,不仅仅是广袤的领土,更是天主信仰的延伸和王权无上荣光的象征。完全放开市场,无异于……”
“无异于在你们自认为坚固的堤坝上,主动开凿一道口子?”哈维接过话头,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甚至略带讥诮的笑意,“男爵阁下,请恕我直言,你们所坚守的这座堤坝,早已千疮百孔。”
“不仅我们的战舰能自由地出现在墨西哥和秘鲁的海岸,就连你们的敌人尼德兰人和法国人,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频繁出入你们的大西洋港口和加勒比海岛屿,肆无忌惮地侵蚀着本该属于西班牙王室的巨大经济利益。。”
“哦,科鲁兹男爵,你不要急着否认,在整个美洲地区,大规模的走私行为早已是公开的秘密,甚至某些总督区的官员也参与其中,并从中牟利。”
“国王陛下颁布的贸易垄断政策,在现实面前,更像是一道纸糊的围墙。它既挡不住欧洲其他势力贪婪的脚步,更阻挡不了自由贸易的时代潮流。”
“这种固步自封,只会让西班牙不断流失本可以获取的财富,最终在僵化中耗尽帝国最后的血液。”
他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尖锐的锋利。
科鲁兹男爵的脸色微微发白,他想厉声呵斥对方的无礼和危言耸听,但话语卡在喉咙里,却无法向外吐出。
因为哈维陈述的,是残酷而又无法回避的事实。
庞大的西班牙帝国,对于广袤美洲海岸线的控制力,早已大不如前,它确实像一个底部有无数漏洞的木桶,一直在不断地漏水。
“男爵阁下,象征和信仰无法支付军饷,也无法铸造枪炮。”哈维继续道,眼神咄咄,仿佛要穿透科鲁兹强装的镇定,“欧洲的战场,每一天都在吞噬着无数的金币。男爵阁下,你比我更清楚马德里宫廷的国库现状,也更清楚来自美洲的白银,对维持这场战争何等重要。”
“秘鲁的宝船队再不起航,明年春天,你们在布鲁塞尔的英勇士兵们,在加泰罗尼亚平叛的军队,在与法国前沿对阵的将军,或许就要面临断粮断饷的境地……”
“够了!”科鲁兹低吼一声,右手猛地拍在木几上,震得那杯凉茶泛起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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