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垛得像是一座座小山。
在那些木材山的远端,甚至能隐隐看到两条覆盖着冰雪的窄轨森林铁路的铁轨,那是通往外界的大动脉。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儿、松木的清香味儿,以及骡马牲口身上特有的骚臭味儿。
顾昂将滑雪板收入物品栏里,紧了紧大衣,拉低帽檐,顺着一条泥泞不堪的土路,大步走进了中转站。
这年头,做买卖叫“投机倒把”,抓住了轻则游街,重则蹲土窑子。
所以,这中转站里所谓的“黑市”,根本不敢摆在明面上。
它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藏在中转站最深处、最混乱的后院,那片紧挨着牲口棚和维修仓库的破烂地界。
天色一暗,中转站前头的大喇叭里没了声,这后院反而像是在滚油里泼了水,热闹了起来。
昏暗的马灯在风中摇曳,
拉木材的解放卡车司机、穿着厚棉袄满脸煤灰的林场工人、手里拎着管钳的维修站技工,还有像顾昂这样,形容可疑的“盲流”,三教九流的人全都混杂在这个弥漫着牲口粪便味的后院里。
“换细粮喽……拿全国票换细粮……”
“两张工业券,换一双大头皮鞋……”
极低的压嗓子声、讨价还价的嘀咕声,在这片不大的空地上此起彼伏。
顾昂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试探的目光,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牲口棚最里头的一个避风死角。
那里蹲着个穿着破军大衣的男人。
这人长着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在每一个路过的人身上飞快地扫着,
正是串鸡,王传福。
“老王。”顾昂走到他跟前,用脚尖踢了踢他那双破棉鞋。
王传福正冻得迷糊,听见这熟悉的嗓音,浑身猛地一激灵。
他抬起头,认出了顾昂,瞬间笑开了一朵花。
“哎哟喂,我滴亲哥哎!”
王传福赶紧起来,左右做贼似的踅摸了一圈,一把拉住顾昂的袖子,
“顾兄弟,你可算露面了,前几天大雪封山,我还寻思你这阵子不能出山了呢!咋样?上回的事情后来怎么样了?”
“换个清净地儿说话。”
顾昂径直朝着王传福的小板房走去,王传福麻溜地跟在屁股后头。
等进了板房,生了炉子,顾昂才笑着说:
“多亏了你的传信,我成功找回了我大舅哥,现在我媳妇儿他们,可算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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