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住。
“免了。”萧衍看着她指尖,“怎么这么不小心?”
语气里,有一丝久违的温和。
明沅垂眸:“许久不拿针,手生了。”她顿了顿,“陛下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萧衍没答,只看着她案上绣了一半的帕子。帕角绣着一枝瘦梅,旁有两行小字:“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是李后主的词。萧衍记得,她从前最爱李后主的词,常说“虽亡国之音,却字字泣血”。
“你还喜欢这些。”他忽然道。
明沅指尖微颤:“闲来无事,胡乱绣绣。”
萧衍在榻边坐下,看着跳动的烛火,半晌才道:“今日早朝,有御史提及沈家旧案。”
明沅呼吸一滞。
“他们说,沈太傅虽有过,但罪不及族。如今沈家男丁流放已满三年,请旨赦免。”萧衍侧过脸看她,“你怎么想?”
明沅缓缓跪下,额头触地:“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父亲若在天有灵,也必不愿因他之过,牵累陛下圣名。”
这话说得极巧。不提冤屈,不提赦免,只提“陛下圣名”——若坚持不赦,倒显得皇帝心胸狭隘。
萧衍凝视她许久,忽然伸手扶起她:“起来吧。”
他的手很暖,握住她冰凉的手腕。
“你父亲……”他顿了顿,“是直臣,只是不懂转圜。当年那封折子,若他肯退一步,朕也不会……”
他没说下去。
但明沅听懂了。那封折子——大概就是沈家“谋逆”的所谓罪证。父亲写了什么?是直谏陛下宠信佞臣?还是反对某项劳民伤财的工程?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萧衍承认了,沈家罪证是假,只是父亲“不懂转圜”。
“陛下,”她抬起泪眼,声音哽咽,“父亲他……从来都是忠心耿耿……”
萧衍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因背不出《女诫》被嬷嬷责罚,也是这样红着眼眶,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
心底某处,软了一下。
“朕知道。”他松开手,转身望向窗外,“赦免的旨意,朕会斟酌。”
他离开时,明沅跪送。直到脚步声远去,她才缓缓起身,脸上泪痕已干。
云岫捧来热帕子,低声问:“才人,陛下这是……”
明沅接过帕子,慢慢擦手。
“他愧疚了。”她淡淡道,“愧疚就好。愧疚,就会心软。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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