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垮了他精心构筑的心防,将他拖回那暗无天日的三年——
是濒死时眼前闪过的、父亲笑着给他夹菜的画面;
是深陷绝境、意识模糊时,心底嘶吼着“不能死,爸还在等我”的本能;
是每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后,后怕如潮水般涌来时,对远在另一个世界、对此一无所知的父亲的愧疚和恐惧——怕自己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父亲会如何绝望?怕父亲因为寻找自己而卷入未知的危险?
那种恐惧,不是对自身消亡的恐惧,而是对至亲可能因自己而承受无尽痛苦的恐惧。它比死亡本身更冰冷,更蚀骨,在某些时刻,甚至成了他不敢轻易放弃、必须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唯一执念。
他当然怕过。怕得彻骨。
只是这恐惧被他用层层枷锁封存在最深处,用绝对的理智和冷酷的行动包裹,从不示人,甚至试图让自己都遗忘。
此刻,被父亲如此直白、如此平静地揭开,那被封存的情绪如同找到缺口的岩浆,猛烈地冲撞着他的心脏。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眼神剧烈地动荡着,有痛苦,有不堪回首的惊悸,有深不见底的后怕,更有汹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
他别开了脸,似乎不敢与父亲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对视。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微微发白。
看到儿子瞬间失态的反应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涛骇浪,吴杰心中最后一点不确定也消散了。他全都明白了。无需再多言,儿子的反应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他心头涌起一阵混合着心疼、酸楚和某种奇异释然的复杂情绪。他再次上前一步,这次伸出手,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拍了拍儿子绷紧的肩膀。触手之处,肌肉坚硬如铁。
“看,”吴杰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了然和包容,“你也会怕。而且,你怕的,可能比你自己承认的还要多,还要深。”
他收回手,看着儿子重新转回来、已然恢复了些许平静,但眼底深处依旧波澜未平的脸。
“但是,宇辰,你的‘怕’,阻止你去面对那些要命的东西了吗?没有。它成了你身上的铠甲,手里的刀,成了你一次次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力气,对吗?”
吴宇辰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否认。那些恐惧,确实化作了最冰冷的杀意和最坚韧的求生欲,支撑他走过了地狱。
“我也一样。”吴杰摊开自己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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