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脚步声,帘子一掀,带着一身室外寒气的姜玄走了进来。
他先向甄太妃行了礼:“太妃安好。今日除夕,扰您清净了。”
甄太妃早已起身,笑着虚扶:“皇帝来了才好,我这里也热闹些。快坐,喝口热茶驱驱寒。”
姜玄从善如流地坐下,接过热茶,与甄太妃说了几句吉祥话,问了问太妃近日得饮食起居。他语气温和,举止尊敬,全然是晚辈对长辈的礼数。薛嘉言垂眸坐在一旁,偶尔添一句茶,并不多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姜玄放下茶盏,起身道:“太妃,园中寒梅开得正好,我想带她去走走。”
甄太妃何等通透,闻言立刻笑道:“去吧去吧,年轻人是该多走动。我老了,精神短,正好歪一会儿。”
姜玄走到薛嘉言身侧,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将她纤细的手指全然包裹。
两人出了暖阁,步入清冷的夜色中。园中廊下悬着的气死风灯在风中轻轻摇曳,映照着尚未融尽的积雪和嶙峋的假山石影。
姜玄没有多言,牵着她,穿过一道道月亮门和回廊,两人并未在园中多做停留,而是径直出了枫林苑的侧门,朝着不远处那片打理好的冰湖走去。
长乐宫中,太后的酒意有些上头,脸色微微泛红,她倚在窗边软枕上,拨弄着腕上一串碧玺手串,想着心事。
观星台的暗探井月脚步轻悄如猫,行至榻前,屈膝行礼后,压低声音禀告:“启禀娘娘,先前被雍王软禁之人的确切下落,属下已经查到了。”
太后拨弄手串的指尖一顿,眸光转了过来。
井月继续禀道:“就在京郊西面一处庄子上。那庄子看似寻常,守备却外松内紧。里面住着的人足不出户,日常用度皆有专人送入,极为隐秘。若非前阵子那庄子附近发生了人命官司,惊动了左近的里正,报到五城兵马司,他们派人过去例行查探、询问庄户时,我们的人混在其中,机缘巧合窥见了一些端倪,顺藤摸瓜查到了真相,恐怕还很难发现那人的踪迹。”
太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对甄太妃那个人,她原本是没什么特别兴趣的,让井月查探她的下落也只是顺便而已。
可今夜,在这万家团圆的除夕,在这空寂得令人心头发冷的长乐宫里,被酒意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孤清寂寥浸泡着,她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想要找人说说话的冲动。
这世上,历经先帝朝风雨、看尽繁华落尽的,除了她宋雅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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