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很淡,淡到几乎被空气中昂贵的沉香木味掩盖。
陆欣禾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又是枪林弹雨,又是傻子挡枪,最后还有直升机像天神下凡一样把他们接走。
“呵,直升机……”
陆欣禾闭着眼,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自己怕是疼糊涂了,封门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野猪,哪来的直升机?
大概是死了吧。
死了也好,不用攒钱跑路了,也不用担心季司铎恢复记忆后将自己整死了。
她缓缓睁开眼。
入目不是阴曹地府的昏暗,也不是自家那露风的破屋顶,而是一盏精致繁复的水晶吊灯。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纯白色的羊绒地毯上,暖洋洋的。
这是哪?天堂现在的装修风格走欧式奢华风了?
“醒了?”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陆欣禾下意识地想转头,脖子却僵硬得厉害。她费力地偏过视线,瞳孔瞬间放大。
床边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的锁骨线条冷硬锋利。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上面缠着几圈白色的绷带,隐隐透出血色。
此刻,这双曾经满是泥垢、只知道搬砖的手,正捏着一把银质的小刀,优雅而从容地削着一只苹果。
果皮连绵不断,薄如蝉翼,像是一件艺术品。
这侧脸,这鼻梁,这眉骨……
是老季。
但他又完全不是老季。
那个憨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被骂了只会挠头嘿嘿笑的傻子,绝不会有这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自己像只蝼蚁的气场。
“老……老季?”
陆欣禾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那把银色的小刀顿住了。
长长的果皮应声而断,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啪嗒”声。
男人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幽暗,带着三分戏谑,七分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没有了浑浊的伪装,那眼底翻涌的精光,锐利得像是能把人的灵魂剖开。
“老季?”
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随手将削好的苹果和那把锋利的小刀一起丢进垃圾桶。
“当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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