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蓝。几朵白云飘着,慢慢往西走。
太史慈看着天空。
那些云从东边来,往西边去。西边,是家的方向。长安就在那边。陛下也在那边。
他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看着眼前这片海。
海也是蓝的。比天还蓝。蓝得发黑,蓝得让人心里发慌。
船还在走。帆鼓着,桨划着,一点一点往前挪。但船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些船了。
四十七艘,现在还剩二十三艘。
两千三百人,现在还剩不到四百。
太史慈站在船头,看着那些跟着他的船。盖海级还剩两艘,伏波级还剩七艘,横海级还剩九艘,突冒级还剩五艘。有的船身上全是洞,用木头堵着。有的船舷缺了一大块,用帆布蒙着。有的桅杆断了,用绳子绑着,勉强立着。
都破破烂烂的。但还在走。
他想起两年前刚出发的时候。
那会儿从胶州湾出来,多风光。四十七艘新船,两千三百精兵。岸上的人看着,眼睛都直了。有人喊,有人哭,有人跪下来磕头。
那时候他觉得,这一趟,应该不难。
不就是往东走吗?有海图,有领航员,有指南针。还能出什么事?
后来他知道了。
能出的事,太多了。
第一件是没风。
走了半个月,突然没风了。帆软塌塌地挂着,船一动不动。太阳晒着,甲板烫得能煎蛋。人在船上待着,汗流浃背,水不够喝。
那会儿还没到最难受的时候。
后来风来了。但不是顺风,是风暴。
那风暴,他这辈子没见过。天一下子黑了,雨像往下倒。浪比船还高,扑过来,船就晃,晃得人站不住。有人被甩进海里,眨眼就不见了。有人抱着桅杆,被甩下来的帆砸死。
那场风暴,死了三十七个。
然后是冷。
越往北走越冷。冷得人受不了。有人冻僵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硬了。硬邦邦的,抬都抬不动。
船上带的衣服不够。把能穿的都穿上,还是冷。夜里挤在一起睡,人挨人,腿碰腿,还是冷。
有人冻死了。有人冻伤了,手黑了,脚黑了,烂了,掉了。
医官每天忙着锯手锯脚。锯下来的手脚,扔进海里,引来一群鱼抢着吃。
太史慈自己手脚没事。他身体底子好,扛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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