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坳废窑往青溪镇走,夜色浸了满山,星子稀稀拉拉挂在天上,风裹着枯草气吹在脸上,刚平了无头煞的筋骨还泛着酸,帆布包里的符纸、艾草蹭着肩膀,桃木剑鞘在夜色里泛着一层沉木的暗光。
老陈扛着桃木铲走在身侧,烟袋锅子别在腰后,一路没说话,直到看见青溪镇村口那棵老槐树,才叹了口气:“青溪镇这地界,是卧在阴阳缝上的,爷爷当年守了四十年,平了十七桩煞,都没断过根,如今一波接一波,怕是底下的阴脉动了。”
我点头,心里清楚。
红妆婉娘是百年阴缘,河湾水鬼是三十年沉怨,废窑无头煞是几十年横死,三桩煞挨得这么近,绝不是巧合,是青溪镇底下的阴阳脉漏了气,阴煞顺着地脉往上冒,一桩接着一桩,没完没了。
刚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就听见村里闹哄哄的,哭喊声、议论声搅成一团,村口的石碾子旁围满了人,手里举着煤油灯、手电筒,灯光晃得人眼晕,个个脸色比山坳里的阴霜还要白。
“小七师傅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纷纷往我这边挤,脸上又是怕又是盼,像潮水一样把我围在中间。
“小七师傅,你可算回来了,村里出天大的事了!”
“老灶房塌了灶火,灭了整三天,灶王爷的牌位碎成了渣,灶膛里还掏出来个纸扎人!”
“夜里灶房里哭,呜呜咽咽的,像饿鬼讨食,谁敢靠近啊!”
七嘴八舌的话扎进耳朵里,我心头一沉,立马抓住关键——老灶房、灶火灭、灶君牌碎、灶膛藏纸人。
这全是民间最凶的灶头禁忌,一桩挨一桩,是阴灶占阳,饿魂附君,比水煞、无头煞更缠人,更损全村的阳根。
青溪镇的老灶房,是清末传下来的公灶,全村办红白事、蒸糕、煮祭食、供灶君,全靠这一口大灶。老辈人常说:民以食为天,灶为家之根,一村一公灶,灶火旺则村旺,灶火灭则村衰。
灶火是全村的聚阳火,灶君是一家一户的司命神,公灶更是管着全村的阴阳食气,灶火一灭,等于全村的阳根断了一截,阴邪自然钻空子。
老陈一听,脸色瞬间变了,脱口而出:“坏了!是阴灶饿魂!守灵三十六律第二十四律:灶为阳鼎,火为阳魂,灶熄火绝,纸人藏膛,是饿殍借灶,食阳吞气,再晚几天,全村老小都要染阴疾,上吐下泻,魂不附体!”
我拨开人群,直奔村中央的老灶房。
老灶房是土坯房,黑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