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攻。”韩潜平静道,“每攻一次,付出血的代价。十万大军,死上一两万,军心必溃。”
这是惨烈的消耗战,是拿雍丘城和全城军民的命去赌。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传令,”韩潜开始布置,“第一,所有存粮集中管控,按人头定量配给,士卒优先。第二,征召全城青壮,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皆编入辅兵队,负责运送擂木、滚石、伤员。第三,城中老弱妇孺,全部转移至内城地窖,以防城破遭屠。”
命令一条条传下,无人异议。到了这个地步,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一场生死存亡之战。
偏院里,祖昭感觉到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府中仆役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惶急。院外墙角堆满了箭矢、擂木,连他常玩的那个沙盘也被搬走了,说是要腾地方存放火油。
老仆收拾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一点干粮,还有祖昭那两只小木马。
“公子,”老仆声音发颤,“如果……如果城破了,你就跟着老奴往南跑。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头。”
祖昭抱着小包袱,小声问:“韩叔会跟我们一起走吗?”
老仆答不上来,只是摸他的头:“韩将军有韩将军的职责。”
职责。这个词祖昭听了很多次。父亲的职责是北伐,韩叔的职责是守城,陈叔的职责是杀敌。那他的职责是什么?只是好好活着吗?
他想起那个血色的梦,想起梦中那些挣扎的面孔。
不行,不能只是活着。
他放下包袱,跑到院门口。守门的亲兵认得他,弯腰问:“公子要去哪?”
“我要见韩叔。”祖昭认真道,“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亲兵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他去了议事厅。
厅中会议已散,只有韩潜和祖约还在对着地图商议什么。见祖昭进来,韩潜有些意外:“公子怎么来了?”
“韩叔,”祖昭走到地图前,踮脚看着,“胡人从北边来,对不对?”
“对。”
“那他们晚上睡觉吗?”
这问题让韩潜一怔,随即点头:“自然要睡。”
“父亲的手札里写过,”祖昭努力回忆着那些来自遥远未来的知识,“守城不光守白天,也要守晚上。敌人睡觉的时候,我们可以……”
“可以夜袭。”祖约接话,眼睛一亮,“对!石勒大军远来,初至必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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