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三刻,石勒的致命一击来了。
这一次主攻方向是东门。石勒显然已从探子口中得知东墙前日受损最重,守将祖约性情急躁,是北伐军防线的薄弱处。
数千羯胡亲军倾巢而出,其中三千披重甲持大刀的先登死士在前,其余轻甲弓弩手在后。他们不呐喊,不擂鼓,沉默地推进,如同一道黑色铁流涌向城墙。
东门城头,祖约拔剑在手。他左臂伤处裹着渗血的布条,那是前日被羯胡刀锋擦过的痕迹。
“狼牙拍备好!叉杆就位!弓弩手听令,八十步齐射!”祖约声音嘶哑却坚定。
箭雨落下,但对重甲羯胡效果甚微。这些羯胡死士甚至不举盾,只用铁盔护住面门,任由箭矢叮当撞在胸甲上。他们推进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坚实。
五十步时,羯胡弓弩手开始还击。他们的箭矢又重又狠,专射垛口后的守军。东门守军顿时出现伤亡。
“低头!”祖约伏在垛后,厉声喝令。
但守军中有人反应稍慢,被一箭穿喉,鲜血喷溅在旁人士卒脸上。那是陈武麾下的一个年轻队正,昨日还笑着对祖约说“打完这仗就回家娶媳妇”。
陈武就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队正倒下。他瞳孔骤缩,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三十步,羯胡死士开始加速冲锋。他们扛着数十架特制的铁头云梯,梯头包铁,重达数百斤,寻常叉杆难以推倒。
“狼牙拍!”祖约嘶吼。
十架狼牙拍轰然砸下。铁钉贯入重甲,惨叫顿起。但这次羯胡兵有了经验,后排死士竟用长刀猛砍狼牙拍的吊绳!
粗绳崩断,狼牙拍砸落城下,反而成了羯胡兵攀爬的垫脚石。
“叉杆!”祖约再令。
三百根叉杆齐齐刺出,顶住云梯。但铁头云梯太重,又有一半叉杆在前日战斗中损坏,新制的尚未完工。只听咔嚓声不断,十余根叉杆应声而断!
一架云梯轰然搭上垛口!
“堵住!”祖约亲率亲卫队扑向缺口。
血战瞬间爆发。第一个攀上城头的羯胡死士是个独眼巨汉,他挥刀横扫,三名守军被拦腰斩断!肠肚鲜血洒了一地。
祖约挺剑迎上,与那巨汉战作一团。剑刃与重刀碰撞,火花四溅。祖约左臂伤处崩裂,鲜血浸透布条,但他死战不退。
陈武本在另一段城墙指挥,见主将危急,咬牙带亲兵赶来支援。他使一杆长矛,专刺羯胡甲胄缝隙,接连刺倒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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