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你和那些人较劲……太像你爹了。可娘不希望你像他一样,把什么都扛在肩上。
林朔握紧母亲的手:娘,我……
你听我说完。母亲打断他,小雨的病,大夫说了,是娘胎里带来的弱症。北境苦寒,她撑不过三个冬天。所以你要进巡天司,要争前十,要带我们往南走——这些,娘都知道。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可娘怕。怕你走你爹的老路,怕你为了我们,把命搭进去。
雨声渐密。远处传来巡夜卫兵的脚步声,靴子踩在积水里,啪嗒,啪嗒,像倒计时的钟摆。
林朔把信折好,揣进怀里。那几块黍米糕,他掰开一块,递到母亲嘴边:娘,您尝尝。
母亲愣了下,接过,小口咬下。黍米糕很硬,但她嚼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好吃吗?
嗯。母亲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和你爹做的一个味。
林朔把剩下的糕包好,塞回母亲手里:这些您带回去,和小雨分着吃。他顿了顿,等大比结束,我进了巡天司,咱们就动身往南。
母亲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头:好。
她起身,重新披上蓑衣。走到营区门口时,又回头:朔儿。
嗯?
别太拼命。母亲说,你爹说过,刀可以钝,脊梁不能弯。但娘想说,脊梁弯一下,是为了走更长的路。
说完,她转身走进雨幕,瘦小的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林朔站在原地,直到母亲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转身回营房。赵铁柱还在打鼾,李大牛翻了个身,王顺的梦呓变成了模糊的呻吟。
他躺回床上,把父亲的信贴在胸口。油纸粗糙的质感透过单衣传来,像父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闭上眼睛,他看见了父亲。
不是最后那个靠在焦黑柱子上的父亲,是更早的,年轻的父亲。在铁匠铺里,炉火映着他汗湿的脊背;在院子里,他握着林朔的手教他握刀;在饭桌上,他偷偷把肉夹到小雨碗里,被母亲发现后嘿嘿地笑……
这些画面碎片般闪过,最后定格在父亲写下那封信的夜晚。油灯下,父亲握笔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不舍。不舍得妻儿,不舍得这人间烟火,不舍得那把跟了他二十年的守拙刀。
但他还是写了。把不能说的秘密、来不及教的道理、还有深沉的愧疚与期盼,都写进这封可能永远无法送达的信里。
林朔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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