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偷吃了给死人的馒头。
戌时三刻,他蹲在伙房后墙根,阴影裹着身子像层裹尸布。手里的馒头冷硬如石,面上还沾着香灰——白日祭祀“边关英灵”的五个白面供品之一,在这断粮的黑石堡,金贵得像将军盔上的红缨。
他不该动。
但胃在抽搐,喉头泛着酸水。粮队被劫一个月,堡里断粮四成,他是伙夫,饿得最狠。昨夜梦见故乡的炊饼,醒来枕头上全是湿的。
他咬下去,咀嚼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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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墙上的梆子突然炸响。
不是报更。是疯了似的“梆梆梆梆”,像要把梆槌敲碎。紧接着哨塔传来嘶喊——那声音不像人发出的,倒像喉咙被撕开后挤出的最后一点气:
“敌——袭——”
陈九一愣。马匪上月刚劫过粮,不该再来。他扒着伙房窗户往外看。
月光泼在夯土地面上,一片惨白。几个巡夜士卒正提着灯笼往墙头跑。
然后他看见了影子。
不是人的影子——是地面上那些本该随人移动的黑斑,突然自己扭动起来。士卒们还在跑,他们的影子却被无形的手拽住脚踝,猛地拉长、拖细,最后“贴”在地上,薄得像剪纸。
陈九揉了揉眼。
再睁开时,那些纸片似的影子,正从地面“站”起来。
薄得透光,边缘飘忽如烟,直挺挺立在本尊身后。士卒们终于察觉不对,回头——
王小栓的影子勒住了他自己的脖子。
影缘如刀,切入皮肉。
没有惨叫。王小栓的喉咙里只剩破风箱似的“嗬嗬”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塌向骨头,眼珠暴突。三秒,仅仅三秒,一个壮实的小伙子就成了蒙着人皮的骷髅架。
骷髅还维持着挣扎的姿势,下颌脱臼般大张。
影子松开了“手”。
它似乎……变厚了一点。
“鬼……鬼啊!”
第二个士卒刚喊出声,声音就断了——他的影子也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
陈九缩回窗后,背抵土墙,心脏撞得胸口发痛。外面传来更多声音:摔倒的闷响、骨头折断的脆响、某种湿漉漉的吮吸声。
没有惨叫。
就像所有声音都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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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逃。
伙房挡不住那些东西。陈九想起营区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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